寻到那阵中阵的核心,整个过程并不复杂,当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捏碎那块承载着阵法核心的符文后,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。
烟煴暗骂设计这个阵法的人太阴!一层套一层,被解开的核心,同样也是开启下一层的钥匙!
岩石、积雪、天光全部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。那些镜面悬浮在半空中,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在中央,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她的身影——同样的银白长发,同样的钴蓝眼眸,同样的金焰在眼底流转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镜中每一个自己身上流转的咒力回路,精准得如同照镜子。
镜中的烟煴们同时抬起手。没有试探,没有留手。一道苍擦着她的颈侧掠过,削断了几根银白的发丝。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——她偏头、侧身、后撤,脚尖在镜面般的地面上点出连串的涟漪。
那些攻击的角度刁钻得让她想笑——因为这分明就是她自己最擅长的起手式。她们拥有和她完全相同的六眼、完全相同的战斗思维、完全相同的预判能力。每一个她准备出手的角度,每一个她惯常选择的闪避方向,对方都一清二楚。
甚至有些镜中的她,比她自己更快半拍!
一道咒力擦过她的腰侧,在浴衣上撕开一道口子。又一道剑光划破她的袖口。她在密集的攻势间反击,在那些自己还没走出来的时候,击碎了一面又一面的镜子。她的呼吸逐渐加快,心跳擂鼓般敲在胸腔里。
很久没有过了!这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。
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?
果然是和蚁王的那一战!太久了,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体还能这样燃烧。
烟煴的嘴角扬起一个极亮的弧度。她抬手抹去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,金焰在眼底炸开,不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跃动节奏,而是熊熊燃烧。
她撤掉了所有防御性质的术式,她要用最纯粹的体术、最原始的咒力操控,和只剩下最后一个、也是复制自己最完全的那个正面厮杀!
两道银白的身影在镜阵中对撞。拳与拳,肘与肘,膝与膝。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将周围空白的镜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她的指尖凝出蓝黑色的咒力,对方也在同一时刻做出完全相同的手势。两道咒力在半空中对撞,炸开的气浪将她银白的长发猛地向后掀去,露出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。
她很久没有用过全力了。
这边的世界没发现蚁王那种级别的对手,高层那些废物不值得她动手。
和哥哥的战斗,谁都不会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,而奇犽,她也没有办法认真起来。
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能和她正面互殴的对手,不需要顾及她的生命,更不需要顾及她的实力,因为那就是她自己!
周围的镜面在她们一次次互攻下碎裂又重组,重新凝聚的速度渐渐跟不上她破坏的速度。她的浴衣下摆已经被割裂得不成样子,银白的衣料上沾着血迹和碎屑,裸露的肩膀和小臂上布满细小的伤口。
“再来!”她对着自己喊道,尾音上扬,带着近乎疯狂的兴奋。复制体的她同时勾起唇角,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——每一次恶作剧得逞之前,她也是这么笑的。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。
又是一轮没有任何保留的对攻。咒力的余波将周围几面摇摇欲坠的镜面彻底震碎,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她和无数个同样破碎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