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当天,烟煴天还没亮就被侍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。
一看时间,她几乎要被气笑了,才四点半!“这么早喊我起来,你们最好有事!”
“烟、烟煴大人!”侍女们顿时跪了一地,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是家主大人的吩咐,让您去见他一面。”
“现在?”烟煴看了眼障子门外墨蓝的天色,蹙了蹙眉,“仪式他不是也会出席吗?”
“家主大人只说想和您单独聊聊。”侍女战战兢兢的将家主的话转达清楚。
烟煴深吸了一口气,她不知道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起身拿过跪在地上侍女手中捧着的外褂,随意的披在肩上,抱着墨影,便走出房间。
挥退了要给她打灯笼引路的侍从,独自前往那个记忆中也很少会踏足的院落。积雪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微光,足以看清脚下的路。寒风裹着松枝上的雪粒从廊外吹进来,被无下限挡在外面。
墨影窝在她怀里,蓬松的尾巴垂在她臂弯外轻轻晃着,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。
她很小就知道,五条家的亲缘关系极其薄凉,让尚且年幼的双生子分开并自相残杀,是他下的令。偶尔心血来潮来训练场指点几句,也是他做的事。
他和他们兄妹的相处时间极其有限,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他扮演的从来不是“父亲”,而是“五条家的家主”。
他这一生唯一的追求,是让五条家的荣耀永存。
这一点,在她前几年在贪婪之岛,被人用「时间女神恶作剧」那张卡,与年幼的自己交换的那一周时间里,已经得到验证了。
墨影在她怀里翻了个身,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,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。她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,然后在门前停下脚步。
纸门内透出极淡的灯光,映出一道端正的坐姿剪影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障子门,语调平淡:“这么早喊我过来,是想换一换室内设计吗?”
房间里只有一盏矮桌,桌上一壶茶,两只茶杯。五条家的现任家主——五条政明,正端坐在矮桌后。
他穿着正式的和服,脊背挺得笔直,银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。他的面容和五条悟有几分相似,但眉眼之间没有那种张扬的、像太阳一样灼灼的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锐利,冷静、克制,像一把被收在鞘中太久却依然没有生锈的刀。
他抬起头看着烟煴。那双眼睛更接近蓝黑的颜色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没有在意烟煴那失礼的话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坐垫,“坐。”
烟煴在他对面坐下,墨影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,没有像平时那样四仰八叉地露出肚皮,而是安静地蹲坐在她腿上,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吧面的男人。
政明没有看她怀里的猫,也没有寒暄。他端起茶壶,给两只杯子都倒上茶,然后把其中一杯推到烟煴面前。茶水是淡绿色的,在杯中微微晃动,冒着极细的热气。
烟煴单手撑在桌子上,瞥了眼绿色的茶汤,没有毒,但也没有动它的打算。只冷淡的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今天是你们兄妹俩的生日,只是想在第一次见你们的时间和你们说说话罢了。”
“......你还挺有仪式感?”烟煴嘲讽道,心里想的却是老头子到底说了什么,哥哥居然没把这给拆了!
“.....”政明被她的话噎到了,喝茶的手都顿了一下,却还是强撑着喝了一口,“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双胞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