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两人竟转到了龙王的寝殿外。这寝殿远比沿途的宫殿奢华,殿门是用千年墨玉雕琢而成,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蓝宝石,宛如夜空中的星辰;殿檐下悬挂着串串风铃,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,仔细听来,竟像是鲛人的歌声。就在这时,寝殿内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,夹杂着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,柳清风顿时有些局促,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—— 毕竟未经通报便闯入龙王寝殿,实在有失礼数。
可丹烟却毫不在意,她反手拉住柳清风的手,指尖带着海水的微凉,语气里满是俏皮:“走,咱们进去瞧瞧!” 守门的虾兵蟹将见状,顿时有些为难 —— 它们本应上前阻拦,可一看到丹烟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公主裙,又想起龙王平日里对这位小公主的宠爱,终究还是不敢多言。其中一位虾兵悄悄朝同伴使了个眼色,两人默契地侧身让开道路,连通报的话都未曾说一句,就这么看着丹烟拉着柳清风,径直走进了寝殿。
刚踏入殿内,柳清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:殿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夜明珠灯,光芒柔和地洒在各处;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彩色的贝壳,拼成一幅幅精美的海底图景,有鲛人在月下歌唱,有巨鲸驮着仙岛遨游,每一笔都栩栩如生;殿中央摆放着一张用白玉打造的长桌,桌腿雕刻着盘旋的龙纹,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奇特的海味佳肴 —— 通体剔透的水晶虾饺里裹着会发光的虾肉,琥珀色的琼浆盛在海螺杯里,轻轻晃动便泛起细碎的光纹,香气顺着水流弥漫开来,让人不禁食指大动。
而在长桌主位上,一位身着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放声大笑,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束起,眉宇间透着威严,正是东海龙王。他见丹烟拉着柳清风进来,眼中先掠过一丝笑意,可当目光落在柳清风身上时,那笑意却悄悄淡了几分。方才他与下属谈及近日天界异动,还隐约提及柳上仙的名号,此刻再看柳清风,虽容貌与传闻中的柳上仙一般无二,可眼底少了几分仙人的清冷锐利,多了些茫然无措,连听到 “柳上仙” 三个字时,都只是微微蹙眉,全然没有熟悉之感。
龙王心中已有了数 —— 这上仙怕是失忆了。先前丹烟带着他来见自己时,他虽顺着丹烟的话,笑着应下 “父王” 的称呼,可心里始终存着疑虑。如今瞧着柳清风对过往之事毫无印象,连身上那股仙力都变得微弱散乱,显然是遭了大劫。他想起近日私下听闻的消息,说柳上仙因触犯天条被钉了消魂钉,那刑罚何等酷烈,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失忆倒也说得通。只是不知他犯的是哪一条。
想到这里,龙王脸上的笑容不变,抬手招呼两人:“清风、烟儿,快来坐!刚让人备了你们爱吃的百花酿,快尝尝。” 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—— 柳上仙在天界素来声望不低,怎会突然遭此重罚?此事定然不简单。他暗下决心,等今日之事了了,少不得要亲自去天庭一趟,找老友打听一番,务必弄清楚柳上仙究竟为何被钉消魂钉,也好护着这失忆的孩子,免得他再遭不测。
丹烟拉着柳清风在桌边坐下,拿起海螺杯递给他,叽叽喳喳地说着百花酿的清甜。柳清风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海螺壁,抬眼看向龙王,只觉这位 “父王” 虽威严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,全然没察觉到龙王心中这番复杂的盘算。
殿内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,珊瑚蜜酒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,一场突如其来的求婚,就这样在龙宫大殿里落下了圆满的帷幕,也为柳清风与丹烟的故事,开启了新的篇章。
龙王笑着拍了拍柳清风的肩膀,目光扫过殿内熠熠生辉的夜明珠,忽然心中一动,朗声道:“既然婚事定了,那咱们也别耽搁!我看就定在下月十五,为你俩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,让三界都知道我东海小公主的喜事!” 说罢,他转头看向丹烟,眼神里满是宠溺,“你看怎么样啊,丹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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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由父王做主~” 丹烟挽住龙王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,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珊瑚露。在父王面前,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公主,哪怕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依旧改不了那副娇憨的小女儿态 —— 方才在柳清风面前还带着几分狡黠,此刻在父王身边,眼底只剩纯粹的依赖与欢喜,连耳尖都还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柳清风站在一旁,听着父女俩的对话,心中满是暖意。他虽记不起仙界的规矩,却也能从龙王的语气中感受到这场订婚宴的隆重,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龙王陛下,这般大张旗鼓,会不会太过麻烦?”
龙王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柳上仙有所不知,在仙界,订婚宴可比成婚宴隆重得多!成婚只是自家亲友小聚,定下夫妻名分便好;可订婚宴是要邀请三界宾客,昭告婚约的大事,越是隆重,才越能显露出对新人的重视!” 说着,他转头吩咐身旁的虾兵总管,“即刻去准备请柬,天上的玉帝王母、太上老君、各路星君,还有西天的佛祖菩萨,都要一一送到;另外,魔族那边,也派人去请魔尊与魔太子来观礼 —— 虽说是两界,可当年柳上仙与魔尊也曾有过交情,如今是大喜之事,也该邀他们来热闹热闹!”
虾兵总管领命退下后,龙宫上下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订婚宴。转眼到了下月十五,东海龙宫被装点得格外喜庆 —— 殿外的珊瑚树缠绕着七彩鲛绡,每棵树上都挂着数十盏琉璃灯,灯光透过海水,在海底映出斑斓的光影;殿内的白玉酒桌被拼成蜿蜒的长队,桌上摆满了三界珍馐:仙界的蟠桃切成薄片,衬着金边玉盘;魔族的幽冥果泛着紫莹莹的光,散发着奇异的香气;还有东海特有的墨鳞鱼羹、珍珠糕,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。
午时刚过,宾客便陆续抵达。先是天上的众仙乘着祥云而来,玉帝与王母坐在八抬轿辇上,轿辇由仙鹤牵引,周身环绕着五彩祥云;太上老君骑着青牛,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仙丹的葫芦,说是要给新人做贺礼;各路星君也纷纷现身,有的驾着流星车,有的踩着飞剑,一时间,东海上空祥云缭绕,仙乐阵阵。
没过多久,魔族的队伍也到了。魔尊身着玄色长袍,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魔纹,周身虽带着几分威压,却并无恶意;魔太子跟在他身后,一身银甲,模样俊朗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锦盒,里面装着魔族的圣物 —— 幽冥珠,据说能保人平安。他们踏着黑雾而来,黑雾在东海边缘化作台阶,与仙界的祥云遥遥相对,竟也显得格外和谐。
柳清风穿着龙王特意为他准备的天青色锦袍,站在殿门口迎接宾客。他虽记不起与这些仙魔的过往,却在看到魔尊时,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 —— 仿佛很久以前,他们曾在某处并肩喝过酒。丹烟则穿着一身大红纱裙,裙摆绣着金线龙纹,头上戴着凤冠,手里提着裙摆,跟在柳清风身边,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,眼底满是欢喜。
待宾客到齐,龙王走上高台,手持玉杯,朗声道:“今日是小女丹烟与柳上仙的订婚宴,多谢三界各位前来观礼!我东海在此立誓,往后定会护佑二人平安顺遂,也愿三界永享太平!” 说罢,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众仙与魔族纷纷举杯响应,仙乐与魔曲交织在一起,在东海上空回荡。柳清风端着酒杯,看向身旁的丹烟,轻声道: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 丹烟脸颊一红,轻轻点头,与他碰了碰杯,将杯中酒缓缓饮下 —— 酒液清甜,却不及她心中的甜蜜半分。
宴会期间,众仙纷纷送上贺礼:玉帝送了一对玉如意,说是能保夫妻和睦;太上老君将仙丹赠予他们,说是能助柳清风恢复仙力;魔尊则让魔太子将幽冥珠递给丹烟,笑着说:“柳上仙,当年你帮过我魔族,如今你的喜事,我自然要来贺一贺。”
柳清风虽记不起过往的恩情,却还是郑重道谢。丹烟则拉着他的手,一一向来宾回礼,脸上的笑容从未消散。殿内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不断,琉璃灯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,连海水都仿佛染上了喜庆的色彩。
夜色渐深,订婚宴依旧热闹非凡。柳清风看着身旁巧笑嫣然的丹烟,又看了看殿内欢聚的仙魔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—— 或许他忘了过往,但此刻的幸福与温暖,却真实得让他心醉。他轻轻握紧丹烟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丹烟,往后余生,我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丹烟抬头看向他,眼底闪着泪光,却笑着点头:“我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