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掌心还残留着被消魂钉穿透的隐痛，可此刻这点疼痛早已被巨大的震惊覆盖。

他想起失忆后脑海里唯一的执念是报答丹烟，想起在珊瑚苑听丹烟讲龙宫传说时的熟悉感，想起自己不自觉描摹定海神针仿品符文的动作...... 原来那些模糊的碎片，都在隐隐指向 “神仙” 这个被他遗忘的身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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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......” 柳清风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，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，反而生出了更多疑问 —— 自己既然是神仙，为何会落得被诛仙台重创、失去记忆的下场？

清风崖又与自己有着怎样的关联？

他转头看向丹烟，眼神里满是探寻，可丹烟却只是冲他温柔一笑，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，显然是想让他自己慢慢探寻。

柳清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波澜，勉强稳住心神，对龙王拱手道：“龙王不必多礼，我...... 我已然记不起过往，如今怕是担不起‘上仙’二字。” 话虽如此，他心中对自己身份的好奇，却已然像破土的嫩芽般，悄悄生长起来。

龙王看着柳清风茫然又带着几分局促的模样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丹烟此前提过他失了记忆的事 —— 想来方才自己一口一个 “柳上仙”，定是让他乱了心神。龙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哈哈一笑，大手一挥，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：“既然如此，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也罢！”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，带着长辈般的温和，“你在龙宫尽管安心养伤，有什么事情就直说，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，不必这般拘束。”

说罢，龙王还特意指了指身旁的空位，示意柳清风坐下说话，目光扫过他时，既有对往日 “柳上仙” 的敬重，也多了几分对晚辈的关照。毕竟柳清风如今失了记忆与仙力，模样瞧着倒比从前温和了许多，再加上女儿满心欢喜，龙王自然也不愿再提过往那些可能让他困惑的事。

柳清风听龙王这般说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抬眼看向龙王，眼神里满是郑重 —— 方才在长廊里下定决心的事，此刻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。“龙王陛下，” 他微微欠身，语气诚恳，“我这条命是您和小公主救回来的，无以为报。如今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，便是想与小公主丹烟成亲，往后留在龙宫，好好照顾她，也能与她一同孝顺您，以此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。”

这番话一字一句，说得格外认真，柳清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他紧紧盯着龙王的脸，等着他的反应 —— 他不知道龙王会不会应允，毕竟自己如今只是个失忆的凡人，连过往的身份都记不清，实在配不上东海小公主。

龙王闻言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丹烟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与探究 —— 这些日子他瞧着丹烟天天围着柳清风转，端药送水、陪他闲逛，早已看出女儿的心思，只是没想到柳清风会主动提出来。不过柳清风虽失了仙力，可往日里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，如今又对丹烟有这份心意，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。

“哦？” 龙王拖长了语调，故意看向丹烟，嘴角噙着笑，“丹烟，你可愿意？” 他虽心中已有倾向，却还是要问女儿的意思 ——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的事，更何况柳清风如今的状况特殊，他得确认女儿是真心愿意。

丹烟被父王这么一问，脸颊瞬间红了，像被染上了珊瑚的颜色。她轻轻晃了晃龙王的手臂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撒娇意味，还故意垂下眼帘，一副害羞的模样：“父王～” 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少女的羞怯，“此事女儿听父王的，还是父王做主就好。”

这话虽没明说愿意，可那泛红的脸颊、躲闪的眼神，还有语气里的娇嗔，早已把她的心意表露无遗。龙王看得哈哈大笑，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：“哦，哈哈，既然烟儿都这么说了，那父王就替你们做主了！”

他转头看向柳清风，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，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：“那就把丹烟许配给柳上仙你了！不过我可有言在先，你日后定要好好待她，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。若是你敢负她，便是与我整个东海为敌，到时候休怪我不念旧情！”

这番话既有对女儿的护佑，也有对柳清风的期许，龙王的眼神锐利而坚定，显然不是在开玩笑。

柳清风见龙王应允，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对着龙王深深作揖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，一字一句地发誓：“您放心！我柳清风此生，定不负丹烟！若有违背，甘受东海龙族的任何惩罚，绝无半句怨言！”

他的眼神明亮而真诚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 —— 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自己在这混沌的记忆里，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宿，有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。

丹烟站在一旁，听着柳清风的誓言，脸颊更红了，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他，眼底满是欢喜与羞涩，像藏了一整个海底的星光。龙王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他抬手示意柳清风起身，语气也温和下来：“好，好！有你这句话，父王就放心了。往后你们在龙宫好好过日子，有什么需要的，尽管跟父王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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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清风望着身旁的丹烟，见她眉眼间满是雀跃，连鬓边垂落的珍珠耳坠都随着笑声轻轻晃动，折射出五彩的光晕，心中竟也跟着暖融融的。先前与海妖缠斗时留下的伤痛，仿佛被这龙宫的暖意悄悄抚平，连呼吸间都萦绕着淡淡的水藻清香，再不觉半分不适。

两人在东海龙宫已漫游了大半日，脚下的路是用万年暖玉铺就，踩上去温凉沁骨，竟比人间最上等的云锦还要舒服。沿途皆是奇景：两侧立着丈高的珊瑚树，红的似火、粉的如霞，枝桠间缀满了拳头大的夜明珠，将幽深的海底照得如同白昼；偶尔有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游过，尾鳍扫过水面，溅起的水珠落在柳清风袖口，竟化作细碎的银鳞，片刻后又消融在水中。丹烟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悬浮的水晶宫阙，轻声介绍着宫内的奇珍，柳清风听着她清脆的声音，只觉连周遭流动的海水都变得温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