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痴王垒石 沙袋筑堤忙

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豁口边缘!

轰!轰!轰!

沉重的沙袋、石块、木头,如同雨点般砸向那喷涌的洪流!

这一次,不再是零星的投掷,而是无数人前赴后继、舍生忘死的倾泻!

一个沙袋被冲走,立刻有两个、三个补上!

一块石头被卷没,立刻有更多砸下去!

一根房梁被冲得横了过来,卡在豁口边缘的乱石堆里,竟奇迹般地稍稍减缓了水流的速度!

“卡住了!有门!快!往那木头后面填沙袋!填石头!”有人发现了转机,声嘶力竭地指挥着。

希望的火苗在绝望的泥泞中燃起!

人们更加疯狂地搬运、填堵!

豁口处,一道由血肉之躯、沙袋、石块和木头组成的、歪歪扭扭却异常顽强的临时堤坝,正在浊浪的冲击下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垒砌起来!

喷涌的水流被强行约束、分散!

就在这军民同心、舍命搏杀洪魔的悲壮时刻——

“郡守大人到——!”

一声拖着长腔、明显中气不足的吆喝,突兀地在混乱喧嚣的边缘响起。

只见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,在十几个郡守府亲兵“严密”护卫下,如同躲着瘟疫般,小心翼翼地绕开深水区,停在了距离豁口战场足有百步远的一处高地上。

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赵元那张肥胖、苍白、写满了惊惶和嫌恶的脸。

他用手帕死死捂着口鼻,仿佛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水汽,而是致命的毒瘴。

肥胖的眼睛扫过豁口处那舍生忘死、在泥水中奋力搏杀的身影,扫过那个在人群中笨拙地试图搬动石块、浑身溅满泥点的靛青色身影(萧景琰)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
“胡闹…简直是胡闹…”赵元的声音透过手帕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满:

“堂堂王爷…千金之躯…竟如此不自爱…与泥腿子滚在一处…成何体统!万一…万一有个闪失…”

他身边的心腹幕僚赶紧弯腰低语:“大人息怒…王爷他…痴性发作…拦不住啊…您看…场面如此凶险…是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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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元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抖,像是被“凶险”二字烫到,立刻缩回了轿子里,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命令:

“传…传本官口谕!着…着郡兵…尽力协助王府…堵…堵住缺口!务必…务必保护王爷周全!本官…本官亲自在此…督…督战!”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。

轿帘迅速放下。

那顶青呢小轿,连同那十几个“护卫”,如同躲避洪水猛兽般,又向后退了十几步,彻底远离了泥水飞溅的范围,停在了一处绝对“安全”的高坡上,再无动静。

所谓的“督战”,不过是缩在轿子里,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和水流轰鸣,瑟瑟发抖罢了。

“呸!”一个正扛着沙袋从轿子附近跑过的流民汉子,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(用力过度咬破了嘴唇),眼中充满了鄙夷,“狗官!”

这声鄙夷淹没在震天的号子声中。

豁口处,战斗正酣!

萧景琰依旧在“笨拙”地试图搬动那块条石,几次失败,脚下打滑,甚至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,弄得满身狼狈。

但他立刻又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眼神中的“执拗”丝毫未减,继续去抠那块石头。

他每一次跌倒,每一次笨拙的尝试,都像无声的号角,激励着周围的人爆发出更凶悍的力量!

“王爷小心!”

“快!帮王爷把那块石头抬过去!”

“堵住了!又堵住一点了!加把劲啊兄弟们!”

在无数双手的奋力投掷和萧景琰那近乎偏执的“身先士卒”感召下,那道临时堤坝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顽强生长的礁石,一点点地加高、加固!虽然依旧有浑浊的水流从缝隙中渗出,但豁口处那疯狂喷涌的势头,竟真的被遏制住了大半!

涌入城内的洪流明显减缓!

浑浊的水位,在城南低洼区,停止了那令人绝望的攀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