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
金陵城,某处幽静的别院内。

几位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老者正在品茗对弈,看似闲适,交谈的内容却与风月无关。

“王公,如今这风向,对我等士林愈发不利啊。”一位清瘦的老者落下一子,叹息道,“朝廷取士,竟重钱谷刑名轻圣贤经义,长此以往,礼崩乐坏矣!”

被称为王公的老者,乃是致仕的前礼部侍郎,他捻着胡须,淡淡道:“李公稍安勿躁。太孙殿下年轻气盛,锐意改革,亦是常情。然,取士之道,关乎国本,岂能轻易更张?我等身为士林表率,自有匡正时弊之责。只需在士子中阐明利害,使天下读书人知晓轻重,朝廷自然会听到清议之声。”

另一胖硕老者压低声音道:“王公所言极是。何况,并非只有我等不满。那些勋贵之家,因清查田亩之事,亦对东宫颇有微词。只是……如今那位手段酷烈,连蓝玉都……吾等还需谨慎,不可授人以柄。”

王公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:“放心,我等只是以文会友,议论时政,何罪之有?太孙殿下若因此便兴大狱,岂非更失天下士子之心?况且……听闻淮王殿下,仁厚贤德,颇好诗文……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在座几人都心领神会,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朱雄英,却试图在舆论和潜在的人心上埋下种子。

---

数日后,淮王府。

朱允炆正在书房内临帖,内侍来报,言有几位致仕的老臣,慕王府清雅,特来拜会,并呈上几卷新近的诗文集。

朱允炆放下笔,微微蹙眉。他如今深居简出,最怕便是与朝臣,尤其是这些清流老臣过多接触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。

齐泰在一旁低声道:“殿下,来者是前礼部侍郎王瑁等人,在士林中颇有声望。彼等此番前来,恐怕……不止是送诗文那么简单。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朱允炆叹了口气:“孤知道。无非是因恩科之事,心中不满,又不敢直面大哥,便想从孤这里寻些慰藉,或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他沉默片刻,对内侍道,“去回话,就说孤近日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诗文留下,代孤谢过诸位老先生美意。”

内侍领命而去。

齐泰赞道:“殿下处置得当。此时与彼等接触,有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
朱允炆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萧疏的竹影,轻声道:“大哥推行新政,虽有操切之处,然其心为国,其志在民。这些老先生,只知抱守残缺,却不知时移世易。孤虽不才,亦知当顺应大势,岂能为人利用,行那掣肘之事?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,也有一丝对兄长道路的理解,尽管他自身未必会选择如此酷烈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