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!怎么不大?”老船工压低声音,“‘船耗’、‘鼠耗’,名目多着呢!十石粮能剩下七石就算烧高香了!苦了我们这些跑船的,也苦了那些当兵的,听说北边等着粮饷呢!”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说,显然有所顾忌。
另一边,朱雄英在一个茶摊坐下,蒋瓛陪在一旁。旁边一桌坐着几个穿着号褂的漕丁,正在抱怨。
“妈的,这趟又白跑了!说好的脚钱,又被那王扒皮克扣了三成!”一个年轻漕丁愤愤不平地捶了下桌子。
“小声点!”年长些的漕丁连忙制止,“让那帮人听见,有你苦头吃!能顺利交差就不错了,听说前阵子有艘船在淮安段沉了,一船粮都没了,船老大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呢!”
“沉了?”年轻漕丁吃惊道,“怎么会沉?”
年长的漕丁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谁知道呢?有人说船太破,也有人说……是得罪了人,被人做了手脚。反正啊,这漕运上的事儿,水深着呢!”
朱雄英和蒋瓛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看来,这漕运利益集团,为了维护自身利益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,甚至可能制造事端,嫁祸于人。
就在这时,码头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推开人群,径直冲向一艘刚刚靠岸的漕船。为首一个班头模样的汉子,指着船老大喝道:“李老四!有人举报你夹带私盐!给我搜!”
那名叫李老四的船老大脸色瞬间煞白,连连作揖:“刘班头!冤枉啊!小的规矩矩运粮,哪敢夹带私盐啊!”
“有没有,搜过才知道!”刘班头冷哼一声,挥手让手下上船搜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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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,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慨又无奈的神情。朱雄英注意到,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,一个穿着绸缎衣服、管家模样的人,正冷笑着看着这一幕。
蒋瓛在朱雄英耳边低语:“殿下,那人像是户部一个主事家的管家。这李老四,前几日曾因克扣脚钱的事,与那主事的妻弟发生过争执。”
朱雄英顿时明白了,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和构陷!他心中怒火升腾,几乎要忍不住站出来制止。
蒋瓛连忙按住他,低声道:“殿下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我们此时暴露身份,不仅救不了人,还会打草惊蛇。”
朱雄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蒋瓛说得对。他死死盯着那群官差,看着他们从船上“搜出”了几袋早已准备好的私盐,然后将面如死灰的李老四锁走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他们的手段。”朱雄英的声音冰冷,“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