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地方。

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改过了。

正常的蛮族石堡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。

他抬脚，踩上第一块悬浮的石头。

石头微微一沉。

但没有掉下去。

燕离云霄继续往前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黑色池水就在脚下。

他没有低头看太久。

因为刚才只是看了一眼，他就感觉池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看他。

而且数量很多。

走到一半时，周围的哭声又出现了。

这一次更清楚。

燕离云霄看见了。

黑色池塘边缘，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
蛮族人。

大燕人。

士兵。

百姓。

甚至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到看不出身份的尸体。

他们全都低着头，身体一抽一抽的。

哭声就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。

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抬头。

像是只要抬头，就会看见什么绝对不能看的东西。

燕离云霄握住刀柄，继续往前。

终于。

他看到了池塘最深处的东西！

那东西很大。

大到燕离云霄第一眼甚至没能看清全貌。

它像是一团堆叠在一起的肉，又像是无数具身体硬生生粘成了一座山！

“啊啊啊...呜呜....啊啊啊啊啊...”

表面不断蠕动，有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
有脸从里面浮起来。

有眼睛睁开，又很快被其他血肉吞没。

那些脸有蛮族人的，也有燕人的。

有些甚至还穿着大燕旧甲。

它们张着嘴，发不出正常声音，只能跟着那股恐怖的声音一起颤动。

而在这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上方，悬着一轮很小的蓝色光团。

像月亮。

又像眼睛。

燕离云霄只是看了一眼，脑袋里的声音就猛地暴涨。

轰！！

他脚下的石头岛直接裂开一条缝。

燕离云霄闷哼一声，抬手捂住一只眼睛。

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。

不能看。

至少不能直接看。

这东西已经不是正常生命。

甚至不是正常怪物。

它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留在这里的一部分。

一块肉。

一只眼。

一段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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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，一个用来维持平衡的东西。

燕离云霄缓缓放下手，拔刀。

刀锋出鞘的声音，在这片大殿里显得很轻。

可就在刀身完全拔出的瞬间。

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忽然停住了。

所有蠕动的手臂、脸、眼睛，都像是同时看向了他。

下一秒。

血肉中央裂开了一道缝。

有脚步声从里面传出。

哒。

哒。

哒。

一个身影，慢慢从那团血肉里走了出来。

他赤裸着上身。

长发披散在肩后，随着身后的黑气轻轻飘动。

他的身材高大，肌肉线条很清晰，脸也很俊朗。

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还没完全脱落的黑色血丝，甚至会让人觉得，他像是某个从古战场里走出来的王。

只是，他的眼睛没有瞳孔。

眼眶里只有一片空白。

而他的手中，握着一把红色大剑。

那把剑很宽，很重。

剑身像是被血泡过，红得发黑。

“那是....”

燕离云霄看到那张脸的瞬间，手指猛地收紧。

因为这个人，他认识！

“吾王？！”

不只是认识。

整个大燕王朝，都不可能忘记这张脸。

大燕前任君王！

黑渊！

他明明早就已经死了。

可现在，他从蛮族石堡最深处，从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里面，走了出来。

黑渊抬起没有瞳孔的双眼，看向燕离云霄。

嘴角慢慢扬起。

然后，他举起那把红色大剑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

“燕离。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