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时,左手“不小心”碰到了老邮差的手臂。
老邮差手里的信件散落了一地。
“哎呀对不起对不起!”沈前锋连忙蹲下身帮忙捡,动作又快又准。他的手在碰到那张锡纸时停顿了零点一秒——足够了。
锡纸被对折了两次,折痕很新,边缘整齐。在捡起的瞬间,沈前锋的手指微微用力,锡纸的一角被他用藏在指缝里的刀片划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。
“您看看,没脏吧?”他把捡起的信件递给老邮差,那张锡纸被他放在了最上面。
老邮差接过来,看了看,摇摇头:“算了算了,你走吧,以后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您,谢谢您!”沈前锋连连鞠躬,推着板车慢慢离开。
转过街角,他立刻加快速度。
板车被他推得几乎要飞起来,车轮在石板路上颠簸发出更大的响声。但他顾不上这些了,一口气推过两个街区,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。
巷子里堆满了住户扔出来的破烂家具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臊味。沈前锋把板车往墙根一靠,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。
打开铁盒,里面是几样简易的工具:一把镊子,一小瓶显影液,几张裁剪好的相纸,还有一支微型手电筒——这些都是系统升到三级后解锁的“基础情报处理工具包”里的东西。
他靠墙坐下,从袖口里取出那张锡纸。
不,应该说是锡纸的一角。
刚才捡信时,他用刀片划开锡纸一角,然后在递给老邮差的瞬间,用镊子从划开的口子里夹出了大约两平方厘米的一小片。动作快得就像魔术师的手法,连他自己都惊讶这次居然成功了。
现在,这片银白色的锡纸就躺在他手心。
沈前锋打开微型手电筒,用镊子夹起锡纸碎片,对着光仔细看。
锡纸表面似乎有些极细微的凹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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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折痕,更像是……针孔?
他从铁盒里取出显影液,滴了一滴在相纸上,然后用镊子夹着锡纸碎片轻轻按上去。化学药剂的气味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散开来,相纸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。
三十秒后,沈前锋移开锡纸。
相纸上出现了一排细小的点状痕迹。
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点与点之间的距离有规律,有的密集,有的稀疏——摩斯码的基本特征。
沈前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空白页,开始记录:
短点、短点、长划——这是“水”的摩斯码。
长划、短点、短点——这是“电”的摩斯码。
长划、短点、长划——这是“煤”的摩斯码。
然后是一个停顿。
接着又是三个词:停、备、查。
“水,电,煤,停,备,查。”
沈前锋盯着这六个字,眉头慢慢皱紧。
这是什么意思?提醒注意水电煤的供应情况?还是说……有人要同时对这三样东西下手?
他想起黄英那份名单上,三个“魏明德”分别在自来水、电力、煤气公司。如果这三个名字背后是同一个人的话……
沈前锋猛地站起身。
他需要立刻回去找黄英和潘丽娟。如果松井真的在策划针对租界公用设施的行动,那范围就太大了——整个法租界,甚至整个上海,都可能陷入瘫痪。
而更可怕的是,如果停水、停电、停煤气同时发生,必然引发大规模混乱。在那种混乱中,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?
刺杀?转移?还是……更大的阴谋?
沈前锋把工具收拾好,推起板车,快步朝巷口走去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小巷,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板车轱辘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回响,这一次,节奏明显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