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吞忆者的神经叛变

低头看去,皮肤正从指尖开始变得光滑。指甲褪去了成人那种微黄的硬质,变成粉嫩的浅色,指节缩小,骨肉重新排列。衣袖滑落了一截,露出的小臂白得不像话,像是刚剥壳的蛋。

逆生长开始了。

我试图后退,可双脚钉在地上。右脸忽然抽搐了一下,颧骨下方鼓起一小块,接着是眉弓的位置,皮肤被顶得高了些,形成一道熟悉的弧线——那是陈砚的右眉。

我伸手去摸,触感不对劲。表面是软的,底下却硬得像骨头,还能感觉到脉搏一样的跳动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那个声音又来了,这次更近,几乎贴着我的听觉神经,“我也控制不了。”

是陈砚。他的意识真的钻进了我的脑子,顺着突触一路蔓延,占领了我的运动中枢。他不是入侵者,更像是被系统推上来接管的程序。而我,成了运行它的主机。

我的手还在往下压。

刀尖已经碰到婴儿的皮肤。那层薄膜微微凹陷,却没有破。营养液泛起一圈涟漪,扩散到整个舱体。其他六座玻璃舱也在震动,里面的液体翻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浮出来。

左脸又是一阵抽动。这次是鼻梁的位置,皮肤隆起,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我能感觉到他在成形,一点一点挤进我的面部结构里。就像有人在我的皮下搭架子,准备安一张新的脸。

我想尖叫,可嘴巴张不开。呼吸变得困难,肺部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意识还在,清醒得可怕,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我像个旁观者,被迫看着自己完成一场谋杀。

婴儿的眼睛一直睁着。黑色的眼球里倒映着我现在的脸,还有正在浮现的陈砚的轮廓。我们三个,叠在一起,像一张洗坏的底片。

刀尖再往下一分,皮肤就要破了。

可就在这时,婴儿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哭,也不是笑。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像是某种信号被触发。紧接着,所有玻璃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空间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,我的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,仿佛有根线从脊椎里抽出来,直连到头顶。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,不再是碎镜铺地的深渊,而是慢慢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场景——像是数据重组前的缓冲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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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白色,网格状,远处有模糊的轮廓,像是门,又像是墙。空气里飘着细小的光点,缓慢流动,像灰尘,又像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