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解,理解!”韩科长很干脆,“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。这些难题,请教了不少苏联专家和国内老师傅,都还在摸索。想着咱们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,或许藏着什么巧法子。这样,我把资料留一份,你们慢慢研究。有任何思路或线索,随时联系我。时间上比较紧,厂子等着投产。”
送走韩科长,权世勋(幼子)仔细翻阅那些图纸和问题,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些问题背后,隐约可见新中国工业建设初期的迫切需求和巨大压力。如果家族传承中真有能帮上忙的法子,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。但如何安全、合理地将那些可能涉及“秘术”的知识提取出来,并转化为可公开、可验证的“技术建议”,是个极大的挑战。
他立刻给定州的李守拙写信,详细说明情况,并附上资料副本。同时,也给青岛的兄长去信,询问在山东工业恢复中是否遇到类似问题,以及海龙联盟运输过程中是否接触过相关的设备或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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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幕 定州回应 李守拙的抉择(定州 白家老宅 1950年2月25日)
收到北京来信和资料,李守拙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天。白鸿儒也参与了讨论。
那些铸造和防锈问题,确实触动了他记忆中的一些线索。墨家传承中,确有关于“异材合范”(特殊模具材料)、“水火既济”(精密控温)的记载;金石处理术中,也有利用某些矿物(如丹砂、曾青等)配置特殊防护涂层的古法。但这些记载往往语焉不详,夹杂着大量隐喻和秘传术语,且从未在现代工业条件下验证过。
“老爷,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。”李守拙对白鸿儒道,“若真能从中提炼出有用之法,解国家燃眉之急,功莫大焉。但过程稍有不慎,便可能暴露传承深度,引来更深的探究甚至索取。”
白鸿儒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李先生,记得我们‘学术化’之初衷乎?非为藏私,实为在新时代找到安放传承、贡献智慧之坦途。今国家有急难,正需智者献策。我辈既已选择报国之路,便不能固步自封。”
他目光深远:“然献策需得法。你可将那些古法记载中,相对清晰、原理可推测(或可用现代化学、物理学初步解释)的部分,加以整理、推演,形成‘基于古法启示的若干工艺改进设想’,不必保证一定成功,但提供思路和实验方向。同时,强调必须经过严格的科学实验和工程验证方可应用。如此,既展现了我们的诚意和探索,又将具体实施和责任归于现代工程体系,我们只做‘灵感提供者’和‘文献整理者’。”
李守拙豁然开朗:“老爷高见!如此,我们贡献的是‘思路’和‘文献线索’,而非具体的‘秘方’或‘技术’。成败与否,在于现代工程人员的实验和转化。我们既尽了力,又守住了根本。”
他立刻着手,开始从故纸堆中筛选、解读那些相关记载,并用尽可能科学的语言进行重新表述和逻辑推演。同时,他写信给北京的权世勋(幼子),说明这一思路,并建议可以邀请一两位可靠的、懂现代冶金或化工的工程师(如通过谭学者或王主任介绍),共同组成一个临时研究小组,进行“古法今用”的探索性讨论。
“研究小组”的框架,正好可以容纳这种跨领域、探索性的合作,且过程公开、有记录,符合规范。
第四幕 青岛近况 海陆并进(青岛 海龙联盟办事处 1950年2月28日)
青岛的春节是在忙碌中度过的。鞍钢运输任务的后几批正在顺利进行,海龙联盟的声誉随着每一次安全准点的交付而提升。权世勋(长子)不仅稳住了海运业务,还开始涉足陆路联运——与山东本地的几家马车队、汽车运输社建立了合作关系,为一些内陆厂矿提供“门到门”的运输服务。
收到弟弟关于天津技术需求的来信,权世勋(长子)很重视。他叫来墨离和一些早年接触过造船、修船的老兄弟商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