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看着自己的那份,推了推眼镜:“很......有创意。”
陆星眠则直接把番茄拿起来,咬了一口。风干番茄的口感很特别,韧韧的,酸甜味更集中。“好吃。”他含糊地说,然后把另一半递到沈砚辞嘴边,“尝尝?”
沈砚辞犹豫了一秒,低头咬了一口。咀嚼,吞咽,评价:“水分流失导致细胞结构变化,但风味物质浓缩了。可以接受。”
星辞看着他们,突然说:“我也要!”
“你不是有吗?”陆星眠指着剩下的番茄串。
“不,”星辞摇头,伸出两只小手,“我要抱抱。”
陆星眠和沈砚辞都愣了一下。然后陆星眠笑了,弯腰抱起星辞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沈砚辞也走过来,坐在旁边。三个人挤在一张修补过的椅子上——希望它这次能撑住。
雨还在下,敲打着木屋的屋顶,声音绵密而规律。无线电里换了一首歌,是钢琴曲,轻柔缓慢。屋檐下的番茄还在发光,做着关于阳光和雨水的梦。
“砚爸爸,”星辞靠在陆星眠怀里,小声问,“世界还会变坏吗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陆星眠感觉到怀里的孩子身体绷紧了一点——她已经三岁了,开始理解一些事情,比如为什么他们要住在海岛上,为什么陈叔叔每次来都带着沉重的消息,为什么爸爸们有时会在深夜低声讨论什么。
沈砚辞先开口:“根据现有数据,全球污染指数持续下降,阈界之门的活动频率稳定在低位。变坏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但有可能,对吗?”星辞追问。
“是的。”沈砚辞诚实地说,“永远有可能。就像天气,今天下雨,明天可能天晴,后天可能刮风。世界就是这样。”
星辞沉默了一会儿,小手抓住陆星眠的衣角。
“那如果变坏了,”她问,“我们怎么办?”
陆星眠摸了摸她的头:“那就像现在这样。一起修椅子,一起种番茄,一起听雨。然后等天晴。”
“还有一起记录数据。”沈砚辞补充,“如果世界变坏,我需要实时监测变化,才能制定应对方案。”
星辞抬起头,看着他们两个,然后笑了:“那我呢?我做什么?”
“你负责相信番茄会做梦。”陆星眠说,“还有,提醒我们什么时候该庆祝情人节。”
“还有提醒你们什么时候该换床单。”星辞认真地补充,“上次砚爸爸把试剂洒在床上,床单变蓝了,好几天都洗不掉。”
沈砚辞咳了一声:“那是意外。”
陆星眠大笑。椅子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声,但撑住了。
雨渐渐停了。云层裂开缝隙,阳光像金线一样垂下来,照在海面上,照在沙滩上,也照进木屋的窗户。屋檐下的番茄停止发光,变回普通的、风干的红果实。
星辞从陆星眠腿上跳下来,跑到门口,推开门。雨后空气清冽,带着泥土和海洋的味道。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指着天空:
“彩虹!”
真的,东边的海平面上,一道完整的彩虹拱起,颜色淡而清晰,像用最细的画笔在天幕上轻轻描了一笔。
陆星眠和沈砚辞也走到门口。三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彩虹。海风拂过,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。
“彩虹也是光。”星辞说,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,“和我一样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陆星眠握住她的小手,“都是光。”
沈砚辞看着彩虹,又低头看了看笔记本,然后做了一件让陆星眠惊讶的事——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进口袋,没有记录这次彩虹的出现时间、持续时间、光谱分析。
他只是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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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今天的数据收集可以暂停一天。”
陆星眠转头看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砚辞说,“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被量化。只需要被记住。”
星辞左右看看,然后一手拉住陆星眠,一手拉住沈砚辞:“那我们去看彩虹!去沙滩上!”
三个人走下木屋的台阶,踩过湿漉漉的草地,走向沙滩。脚印留在泥地上,深深浅浅。星辞走在中间,每一步都故意踩出水花,笑得很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