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性子直,最烦这些弯弯绕绕。
赵昭仪脸色一僵,正要反驳,却被贤妃叶知秋淡淡打断:“好了,日头渐毒,诸位姐妹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。”
她目光在江浸月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心中微动。
这位柔嫔,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,竟能如此沉得住气,要么是真无心争斗,要么……便是所图甚大。
众人这才各自散去。
回到流云殿,蕊珠一边替江浸月卸下钗环,一边忍不住抱怨:“那赵昭仪也太嚣张了!仗着一手绣工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!娘娘您何必让她?”
云卷默默递上一盏温热的菊花茶,垂眸不语。
江浸月接过茶盏,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,神色淡然。
“让她?何必与她争这一时长短。”
她轻轻吹开浮沫,语气悠远,
“绣工再好,终究是匠气。陛下今日赞她‘国色’,不过是图个新鲜。真正的风雅,从来不在形似,而在神韵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那几竿翠竹,目光变得深远。
“云卷,记得我们入宫前,在永熙城西市资助的那位落魄画师吗?”
云卷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娘娘说的是那位……卫明远卫先生?”
“不错。”
江浸月唇角微扬,
“他近来如何?那‘文人写意花鸟’的画风,可曾被人赏识?”
云卷恭敬答道:“回娘娘,卫先生如今在城南‘清茗轩’旁赁了一间小画室,潜心作画。据咱们安排的人回报,他的画作虽未大卖,但在一些不得志的文人、清流学子中小有名气。尤其是他笔下的寒梅、孤鹤,意境清冷孤高,很得那些自命不凡的寒士喜爱。”
“寒梅……孤鹤……”
江浸月低声重复着这两个意象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,
“很好。告诉底下人,不必刻意追捧,只需确保他的画作能出现在合适的诗会、茶宴上。尤其是……那些与翰林院、国子监有关的清流聚集之地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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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卷心领神会。
娘娘这是要借那些清流之口,来引导永熙城的审美风向。
蕊珠还有些不解:“娘娘,那卫画师的画,奴婢瞧着黑黑白白,寥寥几笔,哪有赵昭仪绣的牡丹好看?能成吗?”
江浸月转身,看着蕊珠天真疑惑的脸,笑了笑:“美,从来不止一种。浓艳绮丽是美,清雅疏淡亦是美。当一个人看腻了繁花似锦,便会开始追寻空谷幽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