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重阳的面子大。”李莲花笑了笑,在石桌旁坐下,“他亲自为我们站台,说我们是全真教的贵客,江湖人自然要给面子。而且,我们治好了赵员外的儿子,又解了全真教的毒,这些事已经传开了。江湖人最重实力,你有本事,别人就会尊重你。”
陆乘风端了茶过来,听到这里,眼睛发亮:“先生,白大夫,咱们逍遥派是不是要出名了?”
“出名不是目的。”李莲花接过茶,温和地说,“目的是做事。有了名声,别人才会听我们说话,才会认可我们的理念。但名声是别人给的,里子要靠我们自己挣。接下来,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——能不能治好病,能不能教好徒弟,能不能在临安站稳脚跟。”
少年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好好学,不给先生和大夫丢脸!”
三日后,完颜洪烈果然派人送来了杨康。
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,姓赵,穿着整洁的布衣,说话恭谨有礼,一看就是王府里得力的下人:“王爷说了,小王爷就拜托二位了。这些是小王爷的衣物用品,四季衣服各三套,鞋袜若干。这是一百两银票,作为诊金和日常开销。若不够,随时派人到王府取,王爷说了,一切以康儿的病为重。”
我看了眼那叠银票,没接:“诊金之前已经给过了,二两银子足够。这些拿回去吧,我们这儿不缺钱。孩子在这儿,吃穿用度我们会负责,不需要额外开销。”
老仆有些为难:“这……王爷特意交代,不能让二位破费……”
“拿回去。”李莲花开口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逍遥派行事,自有规矩。诊金该收多少收多少,多一文不要,少一文不行。这一百两,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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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仆见我们态度坚决,只好收回银票,又从马车里取出一个锦盒,双手奉上:“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,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是两支五十年份的野山参,给白大夫配药用的,还请二位务必收下。王爷说,若连这个都不收,就是看不起他了。”
我打开锦盒,里面果然是两支品相极好的野山参,根须完整,芦头清晰,参体饱满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五十年份的野山参,在这个时代确实珍贵,但作为药材,收下也无妨。
“替我谢谢王爷。”我合上锦盒,“孩子在这儿,我们会照顾好。每月初五、二十,可以接他回去小住两日,其他时间,尽量不要打扰,让他专心养病、学习。若有事,可以派人来传话,我们会酌情处理。”
“是,是。”老仆连声应着,又对站在一旁的杨康嘱咐,“小王爷,在这儿要听李师父、白大夫的话,按时吃药,按时休息,不要淘气。想家了,就……就数着日子,初五就能回去了。”
三岁的杨康站在院子里,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袱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陌生的环境,有些不安,但没哭,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。他穿着淡蓝色的棉袄,领口绣着祥云纹,头发梳得整齐,小脸虽然苍白,但五官精致,像个小玉娃娃。
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,眉眼像包惜弱,秀气温柔;但鼻梁挺直,嘴唇的线条坚毅,隐隐有杨铁心的影子。只是脸色苍白,嘴唇颜色偏淡,确实是心脉不足之相,少了些健康孩子该有的红润。
“康儿,”我蹲下身,与他平视,声音放柔,“从今天开始,你暂时住在这儿。我是白大夫,他是李师父,我们会帮你治病,教你练功,还会教你认字、读书。这儿还有位小哥哥,叫陆乘风,他会陪你玩,照顾你。”
我指了指陆乘风,少年走过来,对杨康露出友好的笑容。
杨康怯生生地点头,小声问:“娘……娘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
“每月初五、二十,你就能回家见娘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孩子的头发柔软细密,“平时要乖乖听话,按时吃药,按时练功,把身体养好了,娘才会高兴,知道吗?要是想娘了,可以写信——让乘风哥哥帮你写,等娘来看你时交给她。”
“写信?”孩子眼睛亮了一下,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兴趣。
“对,写信。”我微笑,“告诉你娘,你今天学了什么,吃了什么,有没有乖乖的。娘看到信,就知道康儿在这儿过得很好,就不会担心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孩子很懂事地点头,虽然眼里还有不舍,但已经接受了现实。
我让陆乘风带杨康去房间安顿。房间是东厢房,原本空着,这几天收拾出来,摆了张小床,一张小书桌,还有个小衣柜。陆乘风把自己的被褥搬了过去,说要陪着杨康睡,晚上好照应。
等孩子进了屋,我和李莲花进了书房。
“这孩子,比想象中乖巧。”我说,倒了杯茶,“不哭不闹,虽然害怕,但忍着。三岁的孩子,能做到这样,不容易。”
“包惜弱教得好。”李莲花翻开一本医书,但没看,“她虽柔弱,但在孩子教育上,应该没松懈。杨康的礼仪、谈吐,都不像普通三岁孩子,显然是有人悉心教导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我追问。
李莲花放下书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:“只是这种乖巧,未必是好事。太过乖巧的孩子,往往压抑了自己的真实情绪。杨康身处那样的环境——母亲终日忧愁,心事重重;养父身份特殊,既是王爷又是金人;王府里人际关系复杂,下人、护卫、其他家眷……他小小年纪就要学会察言观色,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,学会讨好人。久而久之,心性容易扭曲,变得虚伪,变得善于伪装。”
我心中一凛。
是啊,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。
原着里的杨康,为什么那么擅长伪装?为什么能在金国小王爷和汉人遗孤之间切换自如?除了聪明,恐怕也是从小练就的本事。在王府那种地方,说错一句话可能就会招来祸患,做错一件事可能就会失去宠爱。他必须学会看人脸色,学会说该说的话,做该做的事。
这种环境培养出来的,不是纯真的孩子,而是早熟的小大人。他的乖巧,不是天性,而是生存之道。
“所以我们的任务更重了。”我叹口气,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,“不仅要治病、教武功,还要教他如何做一个真实的人,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,如何正视自己的内心。要让他知道,在这里,不需要伪装,不需要讨好,可以哭,可以笑,可以生气,可以撒娇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李莲花放下茶杯,眼神温和,“他才三岁,一切还来得及。有陆乘风做伴,有个同龄人一起长大,或许能让他找回一些孩童的天真。我们只要创造一个安全、宽松的环境,让他慢慢放下戒备,做回自己。”
杨康的调理计划开始了。
小主,
每天早上,辰时正,我给他做药浴。药材是我精心配制的:黄芪、当归、党参、熟地补气血,丹参、川芎活血化瘀,桂枝、附子温阳通脉,再配上紫绀草这味主药,调和药性,引药归经。药浴的水温不能太高,以孩子能忍受为度,泡一刻钟,期间我不断添加热水,保持温度。
药浴之后,是推拿按摩。我教了陆乘风基本的手法,让他每天给杨康推拿,重点在心经、心包经的穴位,如内关、神门、劳宫等,手法要轻柔,以疏通经络,促进气血运行。
下午,未时到申时,李莲花教他最简单的吐纳功夫——不是逍遥派的核心功法,而是最基础的养生法门“龟息诀”。这门功夫重在调理呼吸,培养气感,动作简单,就是盘膝静坐,调整呼吸,意念随着呼吸在体内循环。对孩子来说,更像是一种静心游戏。
晚上,陆乘风陪他认字、玩耍。我给了陆乘风一本《三字经》,让他每天教杨康认五个字,不要求会写,只要能认就行。认完字,两个孩子就在院里玩耍,捉迷藏,踢毽子,或者看蚂蚁搬家。
起初几天,杨康还有些拘谨,做什么都小心翼翼,说话轻声细语,生怕说错做错。吃药时,再苦的药也一声不吭地喝下去;练功时,再枯燥的静坐也坚持完成;认字时,一遍就记住,绝不要第二遍。
但孩子毕竟是孩子,在陆乘风的陪伴下,渐渐放松下来。陆乘风性格开朗,虽然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事,但骨子里还是乐观的。他带着杨康玩,教他爬树——虽然只敢爬最低的枝桠;教他抓蚱蜢——虽然杨康不敢碰,只敢看;教他用草编小动物,虽然编得歪歪扭扭。
第七天,杨康第一次笑了。
那天陆乘风用草编了只小兔子,耳朵竖着,尾巴圆圆的,递给杨康。杨康接过来,看了半天,突然抿嘴笑了,虽然很浅,但确实是笑。陆乘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跑来找我报喜:“白大夫!康儿笑了!他笑了!”
我走过去,看见杨康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草编兔子,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苍白的小脸有了血色,那一刻,他才像个真正的三岁孩子。
“很好。”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,“以后要多笑,开心了就要笑出来,难过了也可以哭出来。在这里,不需要憋着。”
杨康抬头看我,眼里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信赖。他用力点头:“嗯!”
我发现,这孩子其实很聪明。
教他认药材,教一遍就能记住名字、性味、功效。教他穴位,点两次就能找准位置,还能说出主治病症。吐纳功夫更是学得快,第三天就能进入状态,呼吸绵长均匀,虽然还不能引气入体,但已经有了气感。
“是个好苗子。”我对李莲花说,“心性虽然需要引导,但天赋确实不错。聪明,记性好,悟性高,而且能吃苦——那么苦的药,天天喝,从没抱怨过。若是好好培养,将来未必不能成大器。”
“可惜生在乱世,身世复杂。”李莲花看着院子里和陆乘风一起看蚂蚁搬家的杨康,眼神复杂,“希望我们能为他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不求他建功立业,不求他名扬天下,只求他能明辨是非,守住本心,平安喜乐地过一生。”
一个月后,包惜弱来看孩子。
那天是初五,一大早,王府的马车就停在了院外。包惜弱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,素净雅致,不施脂粉。她一下车就快步走进院子,脚步有些急切。
“康儿!”她唤道,声音里满是思念。
杨康正在药圃边看陆乘风除草,听到声音,猛地转头,眼睛一亮,扔下手里的草叶就跑过去:“娘!”
母子俩抱在一起。包惜弱上下打量孩子,见他脸色红润了些,不像以前那么苍白,眼睛有神,精神也好,而且……好像长高了一点?她眼圈顿时红了,声音哽咽:“康儿,你……你好像胖了点?脸色也好多了……”
“白大夫做的饭好吃。”杨康小声说,手还拉着母亲的衣角,“李师父教的功夫也好玩,静坐着,就能感觉到肚子里暖暖的。还有乘风哥哥,陪我玩,教我认字,还给我编小兔子。”
包惜弱拉着孩子的手,走到我和李莲花面前,深深一福,腰弯得很低:“白大夫,李师父,康儿这一个月,多亏二位照顾。妾身感激不尽,真不知该如何报答……”
“夫人客气。”我扶起她,“康儿很乖,学得也快。照这个进度,再调理半年,心脉应该能稳下来,先天不足的症状会大大减轻。但要根治,还需要时间,至少一年。”
“真的?”包惜弱喜极而泣,眼泪终于掉下来,她用袖子擦了擦,“若能根治,妾身……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二位。康儿是我唯一的念想,只要他好,我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治病救人,本就是我辈本分。”李莲花温声道,“夫人不必挂怀。康儿在这儿,我们会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,你尽管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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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惜弱又说了些感谢的话,问孩子在医馆的生活细节,吃了什么,睡了多久,学了什么。杨康一一回答,声音虽小,但条理清晰。包惜弱听着,不时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临走时,她犹豫了一下,低声对我说:“白大夫,妾身……有件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夫人请说。”
她看了看四周,陆乘风已经带着杨康去屋里收拾东西了,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人。她压低声音,几乎耳语:“是关于康儿的身世。康儿他……其实不姓完颜。他的生父,姓杨,叫杨铁心。”
我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包惜弱继续说,声音更轻,带着痛苦:“这件事,除了我和王爷,没人知道。康儿自己也不知道。但……但我不想瞒着二位。康儿跟着二位学习、治病,我信得过二位的人品。将来……将来若有什么变故,还请二位,多照拂他,引导他走正路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泪又涌出来:“我知道,我……我不是个好母亲,也不是个好妻子。但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康儿还小,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些,不能让他承受这些。可是……可是我又怕,怕有一天,他会恨我,恨我瞒着他……”
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包惜弱这是在托孤啊。
她已经预感到,杨康的身世总有一天会暴露,到那时,孩子的处境会很危险——金国不会容一个汉人遗孤做王爷,宋人也不会接受一个在金国长大的“小王爷”。夹在两国之间,身份尴尬,进退两难。而且,若杨铁心还活着,将来父子相认,又是一场风波。
所以提前告诉我们真相,希望我们能护着杨康,引导他,让他在未来的风波中,能有一条活路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哪怕自己再柔弱,再痛苦,也要为孩子铺好后路。
夜里,我把包惜弱的话告诉了李莲花。
书房里点着油灯,灯芯挑得很亮,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李莲花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很久没翻页了。听完我的话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灯花爆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“她这是把杨康的未来,托付给我们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把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们,等于把命门交到我们手里。这是多大的信任,也是多大的压力。”
“所以我们责任更重了。”我叹气,揉了揉眉心,“不仅要治病教武功,还要护他周全,引导他走正路。还得保守这个秘密,在合适的时机,用合适的方式,让他知道真相——不能太早,他承受不了;不能太晚,他会恨我们瞒着他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李莲花突然道,放下书,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杨康的生父杨铁心,现在应该还活着。”李莲花分析道,手指在桌上画着无形的线,“按照原着时间线,杨铁心在牛家村隐居,后来被完颜洪烈找到,才带着包惜弱和杨康逃往金国。但现在,包惜弱已经在王府,杨铁心却不知所踪——这说明,剧情已经因为我们的到来,发生了改变。也许杨铁心还在牛家村,也许他已经离开,甚至可能……已经不在人世。”
我仔细一想,确实如此。
原着里,杨康是在王府长大的,从小以为自己是金国小王爷,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生父。直到十八年后,杨铁心出现,真相才大白。但现在的包惜弱,显然还记挂着杨铁心,甚至把真相告诉了我们——这说明,她和杨铁心的感情还在,而且她相信杨铁心还活着。
那么杨铁心在哪?他还活着吗?如果活着,为什么没来找包惜弱?是不知道她在哪?还是知道了,但不敢来?或者……另有隐情?
“我们可以查一查。”我说,心里有了主意,“如果杨铁心还活着,或许……可以让他和杨康相认?或者至少,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?”
“不急。”李莲花摇头,语气慎重,“现在相认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包惜弱在王府,完颜洪烈对她看得紧,杨铁心无权无势,一个江湖草莽,完颜洪烈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。杨康还小,才三岁,承受不了这么复杂的真相——告诉他‘你爹不是王爷,是个普通汉人,你娘是被抢来的’,他会崩溃的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我问,心里有些急,“等杨康长大了,习惯了王府的生活,认同了金国小王爷的身份,那时候再告诉他真相,他更接受不了。”
“等杨康长大,等他有能力保护自己,也有能力保护他生父的时候。”李莲花看向窗外,眼神深邃,“在这之前,我们要做的,是让他变强——不只是武功上的强,更是心性上的强。要让他明白,身份、地位、财富,都是外在的,真正重要的是内心的坚持,是对是非的判断,是对道义的坚守。”
他转回头看我,灯下他的眼神很坚定:“我们要培养的,不是一个单纯的武者,而是一个能在乱世中立足、能在复杂身世中保持本心的人。一个即使知道自己不是金人,也能坦然面对;即使知道生父贫寒,也能真诚相待;即使面临诱惑,也能守住底线的人。”
小主,
我明白了。
我们要做的,不是简单地让杨康认祖归宗,而是让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,一个有自己的判断、有自己的原则、有自己的担当的人。只有这样,当他面对身世真相时,才能从容应对,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这比单纯的治病救人,难太多了。就像在悬崖边上拉一个人,不仅要救他的命,还要教他如何不再次掉下去,还要给他一双能在悬崖上行走的鞋子。
“李莲花,”我轻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说,我们这样干涉别人的命运,是对还是错?我们改变了杨康的人生轨迹,改变了他可能遭遇的苦难,也改变了他可能获得的成长。这是帮他,还是害他?”
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冬夜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摇曳,光影晃动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子敲了三下,三更了。
“没有对错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只有选择。我们选择了这条路,选择了救这个孩子,选择了教他,引导他,就要承担后果。至于对错……留给后人评说吧。也许我们做得对,也许我们做错了,也许我们改变了一个悲剧,也许我们制造了另一个悲剧。”
他转身看我,脸上有淡淡的疲惫,但眼神清澈: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:当我们站在这里,当我们有这个能力,当我们看到这个孩子需要帮助——如果我们袖手旁观,那才是最大的错。尽己所能,问心无愧,就够了。”
是啊,尽己所能,问心无愧。
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月光如水,洒在院子里,青石地面泛着冷光,梅花的影子投在地上,斑驳摇曳。
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,既然遇到了这些人,既然有能力改变一些事,那就尽己所能,做该做的事。
治病,救人,教徒弟,传理念。
至于结果如何,但求无愧于心。
至于杨康的未来,就交给时间,交给他自己,也交给……天意吧。
窗外,风吹过,梅花的花瓣飘落几片,在月光下打着旋,缓缓落地。
冬天快要过去了。
春天,就要来了。
(第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