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奔跑,是那种步伐频率极高、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节奏。
李道从床边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走廊里走来两个人。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。她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外套,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袋口露出包好的棉被角。
白母看到李道站在门口,脚步没停,径直往病房里走,嘴里念叨着:“孩子呢?我孩子在哪?她还好吗?”
白父跟在后面。
朝李道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目光也急切地往病房里探。
两个人进门后。
保温袋和编织袋往地上一放,同时凑到自己女儿床前。
白母抚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手背,才弯腰去看床上的两个小东西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,反复几次,像怕自己手凉。她转头问白露:“哪个是哥哥?哪个是妹妹?”
“左边慕白,右边安然。”白露的声音还有些哑。
白母的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脸上来回扫了几遍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转过身去。白父正蹲在保温袋旁边,低着头不知道在翻什么,肩膀微微颤动。
李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。
———喉咙发紧。
白父翻了十几秒。
从保温袋里拿出两个搪瓷饭盒,打开盖子。一盒是红糖小米粥,还冒着热气;另一盒是煮鸡蛋,壳已经剥好了,一个个圆滚滚地码在盒子里。
“趁热吃。”白父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有些干涩。
白露拿起勺子。
舀了一口粥喝。
眼泪撞进碗里。
白母这时候才转过身,眼眶通红,但表情已经稳住。她走到白露床边,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,给白露擦了擦眼泪:“哭什么,月子里不能哭,伤眼睛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白露的声音发闷。
白母没拆穿。
只是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,伸手摸了摸白露的头发:“辛苦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白露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白母没再劝,让她哭。她转头看向李道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李道穿着昨晚那件卫衣,皱巴巴的,眼睛布满血丝,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“你一晚没睡?”白母问。
“睡了,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。”
白母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弯腰打开编织袋,开始往外拿东西。小棉被、隔尿垫、纯棉和尚服、纱布手帕……每一样都用密封袋装好,贴着标签,字迹工整——“哥哥用”“妹妹用”。
白父站在旁边打下手,递东西、接袋子,配合默契。
李道想帮忙,白母摆摆手:“你歇着,这些我来就行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