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假意答应,获取情报

“你不怕他们当场动手?”她问。

“怕。”他说,很坦率,“但概率不大。他们要的是材料,不是人。如果材料拿到手是假的,他们会更想知道真的在哪儿,而不是杀我灭口。杀人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把事情闹大。”

“如果他们不管这些呢?”

齐砚舟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伸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——真正的备份,那个磨了边的黑色U盘。他把它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他说。

她低头看那个U盘,没接。

“如果我明天没回来,”他说,“你知道该交给谁。”

她盯着他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U盘上,又移回来。她的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口井,井水很深,看不见底。但此刻那两口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是水波,还是别的什么,他看不出来。

“你自己拿着。”她说,把U盘推回来,“你回来自己交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,没再推。把U盘收回口袋。

两人又陷入沉默。

店里更安静了。落地灯的光照出一小片暖黄,其他地方都是暗的。花架上的玫瑰在暗处看不清楚,只能闻见淡淡的花香,混着消毒水和纸屑的味道。风铃挂在门框上,一动不动,铜片垂着,像是在等风来。

齐砚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事——六点,老地方,交接。老地方是哪儿?他不知道。但对方会派人来接他,可能是车,可能是人,可能是某个地址。他得随机应变,得保持清醒,得把每一步都算清楚。
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。呼吸机滴滴响,氧饱和度一直往下掉,她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医生说误诊了,晚期肺癌当成肺炎治了三个月。他那时候十六岁,蹲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她的病历,什么都看不懂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看向岑晚秋。她坐在对面,头微微低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旗袍的墨绿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,像一潭静水。

“你丈夫的事,”他忽然开口,“他当时查的是什么?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药品采购。和你查的差不多。”

“查到什么了?”

“查到一些东西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,就出事了。”

齐砚舟没再问。

他知道那种感觉。攥着东西,但抓不住;有疑问,但问不出来。十六年前他是那样,七年前她是这样。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点,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——手上有东西,但抓不住;心里有火,但烧不出来。

小主,

“我不会让他白死。”她忽然说。

他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不是意外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很平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酒驾,车速太快,撞上护栏。可那天他没喝酒,他从来不喝酒。他出门前跟我说,查到点东西,晚上回来跟我说。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
齐砚舟看着她,没说话。

她也没再说话。

两人就那么坐着,隔着那张矮桌,隔着那堆灰烬的残余,隔着七年的时间和十六年的时间。灯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黄色的,柔柔的,但照不进心里。

外面风停了。风铃一动不动。

花店里的灯又闪了一下。这次闪得很轻,像是电压不稳,像是电流波动,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启动。但闪完之后,灯没有再暗下去,还是那副样子,暖黄色的,照着他们两个人。

齐砚舟看向门框上的风铃。铜片垂着,静静的,像是睡着了。

他收回目光,看向岑晚秋。她也正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很轻,很淡,只是嘴角动了动,但眼睛里有一点光,一闪而过。

“二十四小时。”她说,“还剩二十个小时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。
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齐砚舟也闭上眼睛。

店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还有水管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。花架上的玫瑰在暗处散发着淡淡的花香,混着消毒水和纸屑的味道,混着那堆灰烬的焦味,混着两个人呼吸的声音。

外面风停了。风铃一动不动。

花店里的灯又闪了一下,这次没再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