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山水不相逢(九十七)(951)

不能多喝,要省着。

她摸索着,掰下一小块冻硬的窝头,放进嘴里。需要用力咀嚼,粗糙的玉米颗粒刮擦着口腔。味道寡淡,带着陈粮的微酸。但她慢慢地、珍惜地吃着,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胃囊的沉坠感。

吃完,她重新蜷缩起来,继续面朝那道缝隙。

黑暗,依旧无边无际。

光隙,依旧微弱朦胧。

水滴声,依旧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地,敲打着寂静,也敲打着时间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个小时,也许已经是一天一夜。疲倦和黑暗带来的昏沉感,开始一阵阵袭来。她不敢睡得太沉,保持着一种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,耳朵依然警醒地捕捉着洞外的每一点声响。

就在她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下沉时,洞外似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。

不是风声,也不是水滴或动物的窣窣声。

是……脚步声?

很轻,很谨慎,踩在积雪和碎石上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由远及近,停在了窑洞下方的位置。

李明霞的心脏骤然缩紧,睡意瞬间消散无踪。她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紧绷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

是谁?陈河?石头?来送东西的?还是……那些“寻找者”找到了这里?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,几乎要掩盖掉外面那极其轻微的动静。
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外面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、类似鸟叫的短促哨音。不是真的鸟叫,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。

是信号!陈河或石头约定的信号!

李明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,但依然不敢大意。她摸索着,按照约定,将一块特定的、边缘尖锐的小石头,轻轻从木板缝隙推了出去,落在洞口下方的雪地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
外面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是绳子摩擦崖壁的窸窣声,和极其轻微的、有人爬上来的动静。

木板被从外面轻轻移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,一个人影敏捷地钻了进来,带进一股外面冰冷的空气和微弱的雪光。

是石头。他背着背篓,脸冻得通红,呼着白气,警惕地先扫视了一圈黑暗的窑洞内部,看到李明霞安然坐在那里,才松了口气。

“李姐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压低了的兴奋和紧张,“是我,石头。给你送点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