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风起了。
这风,吹动的不只是洛阳庭院的树叶,更是天下大势间那难以完全测度的微妙气流。
李秀宁的意外上台是一重变数,窦建德的狠辣与狡猾是另一重,还有那些还在观望,始终未曾出手的各方势力...
“风起于青萍之末...”凌云低声吟道,伸手虚握,仿佛要将那无形的风、那涌动的暗流,都掌控在掌心之下。
他能料敌先机,能布局千里,能推动大势。
但这风究竟会吹向何方,卷起多大的浪,最终仍需这局中之人在血火中博弈决定。
而他,要做的便是成为那个最清醒的观风者,也是...最终的定风之人。
“夫君,”长孙无垢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她抱着凌笑走来,“笑儿找你呢。”
凌云脸上的深沉瞬间敛去,化作一片温和。
他转身迎向妻儿,将小人儿接过来抱在怀中。
凌笑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,去抓他垂落的发丝。
“风大了,仔细着凉。”凌云笑道。
......
泽州城,窦建德的临时行辕。
此刻,窦建德正坐在铺着兽皮的主位上,听着王伏宝汇报城防加固的进度。
连日来的顺风顺水,让这位河北枭雄眉宇间的睥睨之色加深了不少,但眼底深处那份从底层厮杀出来的谨慎,从未真正消失。
“主公,四门瓮城已加高三尺,垛口全部检修完毕,滚木礌石、火油金汁储备充足。城外三里内的树林已尽数砍伐,制作成拒马、鹿角,并在关键地带挖掘了陷坑。”
王伏宝的声音带着武将特有的豪气。
窦建德点了点头,脸上却没什么得意之色,只是问:“潞州那边,刘黑闼有消息吗?”
“刚有快马回报。”一名文吏模样的人上前,“刘将军已稳固所占三城,正在抢收粮草,征集工匠打造守城器械。几日前,当地有几家豪强试图反抗,已被刘将军镇压下去,所得钱粮颇丰。”
“嗯,告诉他,稳扎稳打,不要冒进。钱粮要抢,人心也要适当收拢,别弄得天怒人怨。”窦建德吩咐道。
他出身贫苦,深知民心有时比刀枪更有力。
“报——!”
就在这时,一名探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正堂,脸色煞白,额头冷汗涔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