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龙退下后不久,王景便赶了过来。
“属下见过大王。”
“先生免礼。”凌云淡淡摆手,而后走向了一侧的山河舆图之前,问道:“河东东南,情形如何?”
“窦建德动作不慢。”王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。
“泽州已完全控制,正在加固城防。刘黑闼在潞州掠获颇丰,已按窦建德之命,暂停深入,转而巩固所占三城,抢收春粮,征集工匠。”
“高雅贤游骑袭扰,唐军东南防线混乱,但主要关隘仍在唐军手中,看样子,窦建德似乎并不急于强攻。”
凌云的手指在地图上泽州、潞州的位置点了点:“他在消化。胃口不错,吃相也还算谨慎。”
“太原那边呢?”凌云的手指移向太原。
“李渊已派李元霸南下,并让李秀宁陪同,三千精锐已出太原。”王景回道。
凌云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:“元霸既已动身...嗯,这池水,才算真正搅浑了。”
随即,看向王景:“窦建德那边,很快便会收到消息。以你之见,他会如何应对?”
王景沉吟片刻,面具后的目光闪过睿智之色:“窦建德是枭雄,非莽夫。李元霸凶名太盛,他必生惧意,但惧意之下,更多是权衡。”
“依属下愚见,他定不会轻易放弃到口的肥肉,更不会未战先怯。最大的可能,是即刻转攻为守,深沟高垒,以泽州、潞州为依托,凭借地利与城防,先挫李元霸锋芒,再寻隙反击。”
“同时,他也会密切留意各方与我朝廷的动向,以防黄雀在后。”
凌云颔首:“那我们就帮他一把,把这‘守’势,做得更足些。让谛听的人暗中散播一下四明山之旧事,‘提醒’一下窦建德麾下的将领,尤其是刘黑闼、王伏宝这些骄兵悍将。恐惧,有时候比刀剑更能让人谨慎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凌云补充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起的风云,“传令贺兰山、韦明远二人,让他们也动一动。”
“无需大动,只需让窦建德感觉到,他的后院,也未必是百分之百安稳。分寸拿捏好,让他多一丝顾虑,不能真把他逼急了回头。”
王景心领神会,深深一揖: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去吧。”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窗外越来越急的风声。
凌云独自立于图前,目光深邃。
程咬金的捷报是预期的果实,李元霸的南下是推动的棋步,窦建德的应对也在算计之中。
一切似乎都沿着预设的轨迹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