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然呈递御前。
李相手持玉笏,
眉头紧锁,
沉声道:
“陛下,
太后,
观星阁乃前朝余孽,
潜伏数百载,
其心可诛!
竟欲行此逆天渎神之举,
险些倾覆社稷!
幸赖……幸赖天威庇佑,
其魁首伏诛,
阴谋败露。”
他巧妙地将“天威”置于前,
试图掩盖卫昭等人的功绩,
“然,
龙脉消散,
使我朝失去一潜在制衡之力。
亦有国本动荡加剧之危,
而今卫昭重伤,
叛逆袁贼虽身死,
但北境兵符下落不明,
谢知非、赫连铮等辈坐大,
局势恐更加糜烂……”
珠帘后,
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厉:
“卫昭是生是死,
尚无定论。
即便不死,
一介武夫,
侥幸建功,
又能掀起多大风浪?
当务之急,
是稳住朝局,
绝不可让这些流言蜚语动摇民心!
传旨,
严密封锁消息,
对外只宣称朝廷明察秋毫,
已及时发现并剿灭前朝观星阁余孽之叛乱,
龙脉之说,
纯属无稽之谈!
至于卫昭等人……暂且不必提及。”
王守澄侍立在侧,
低眉顺目,
尖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,
心中却是冷笑连连:
‘天威?
如今这天威还能震慑谁?
剿灭?
靠谁剿灭?
你们这群废物吗?’
他眼角余光扫过懵懂的小皇帝和珠帘后的影子,
又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李相,
暗自盘算:
‘据传袁朔的兵符给了卫昭,
卫昭若死,
北境那块肥肉……,
张焕之流,
或可图之。
若他不死……嘿嘿,
李相啊李相,
你和太后娘娘,
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吧?
咱家这把刀,
虽然不听使唤,
但可是利得很那……!’
他心中已然开始盘桓,
是否该暗中给返程的栾城军制造些“意外”,
或者,
是该考虑与某些看似遥远的势力,
“未雨绸缪”一番了。
神策军这把刀,
总不能锈死在鞘里,
或许也该磨一磨了。
各方势力,
基于其根基与欲求,
对西北惊变做出了各自的判断与布局。
观星阁阴谋的揭露,
非但未能凝聚人心,
反而如同一面照妖镜,
映出了乱世之中权力欲望的狰狞面孔。
旧的、超越世俗的威胁看似烟消云散,
但更加赤裸、更加残酷的纯粹权力博弈,
已然在这片古老土地的各个角落,
悄然拉开了沉重的序幕。
暗流汹涌,
风暴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