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,特高课刑讯室。
松井陷在太师椅里,指节一下下地敲着扶手,每一声都像丧钟敲在人心上,震得空气发颤。
他面前的谢临洲刚跪稳,就听见松井怒斥道:
“临洲!你可知晓?我帝国的根基里,竟藏着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正用獠牙一点点啃噬!”
谢临洲抬起头,眼神平静:“养父的意思是?”
“药品在码头被截,军火库爆炸……每一次,都像是有内鬼精准地递了消息。”
松井缓缓站起身,踱步到谢临洲面前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,
“我排查了所有人,只剩下两个嫌疑最大的——你,和军医处的高桥信。”
谢临洲的心猛然一沉。
高桥信,那个沉默寡言、医术精湛的军医,才是组织埋藏最深的钉子,多次重要药品和战略情报的顺利传递都依赖于他。
松井的排查网已经收紧到如此地步,高桥信危在旦夕。
必须保住他。不惜一切代价。
电光火石间,一个决绝的计划在谢临洲脑中成型——由自己,主动吸引所有火力。
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不自然,虽然转瞬即逝,但足以让紧盯着他的松井敏锐地捕捉到。
“高桥军医……为人严谨,忠于职守,应当不会。”
谢临洲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微妙地避开了为自己辩解,反而将话题引向高桥,这在松井听来,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掩护。
“哦?”松井挑眉,“那你呢?你对帝国的忠诚,经得起查验吗?”
谢临洲垂下眼睑,沉默了片刻。
这短暂的沉默,在松井看来,无异于心虚的印证。
“属下对皇军,对养父,自然忠心。”
“忠心?”
松井气得一脚踹在谢临洲的肩头,“你的忠心,就是一次次恰到好处的‘失手’、‘情报延误’,以及那些看似意外实则精妙的破坏吗?!”
谢临洲被踹得重重撞在墙上,强撑着撑地跪直,低声道:“迟到是因为途中遇袭,漏填信息是属下笔误,养父若不信,可查当时的随行记录。”
“记录?”
松井冷笑一声,信手抓起桌上那方沉甸甸的砚台,在掌心掂了掂,然后狠狠砸向对方的额头—
“呃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