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市井小民，竟敢公然谈论帝后及太子，神色间不见惶恐，反而有种云淡风轻的放松感，仿佛他们对他来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，可以随意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绮罗斋里出来的人，果真不简单。不愧是相旬，竟钓上来这样一条大鱼。

“皇后娘娘母仪天下，德配乾坤。其慧如朗月，垂范宫闱，泽被万民。太子殿下亦是心系黎庶，足迹遍布九州。其恩泽如春风化雨，民间感念，皆以‘仁德’称之。”辛成玉神情冷下来，“然你话语间不见尊敬，反而处处针对，究竟是何居心？”

明蝉衣未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，站在原地愣了半晌，才弱弱道：“小伍出身微末，未曾饱读诗书，言语间若冒犯，还望小姐、公子们恕罪。”

他嘴上说着道歉之语，脸上却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，看得辛成玉火冒三丈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对那可恶的笑脸狠狠揍上一拳。

她现在总算明白，风相旬整日挂在嘴边的“绿茶的千层套路”是什么意思了！就是这种让你抓心挠肝，想发火又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的窝囊感。明明是自己憋屈，反倒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在受委屈，搞得像是自己成了不可理喻的疯子！

“恕罪？我如今可算摸清你的套路了！先扯些似是而非的话引我们警觉，再装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道歉，到头来倒显得我们成了恶人？我今天偏要让你知道——”

“玉姐，他说的不错，又何必拦他。大虞总不至于连一个说真话的人都容不下。”李梓君打断她，掀起眼皮，终是正眼看向了明蝉衣，“你还知道什么消息？不如趁着今天都说出来。”

“也不是什么多有趣的秘事。”明蝉衣收回视线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小伍在绮罗斋当差已久，常与达官显贵往来周旋，消息素来灵通。听闻今岁上头的态度，似乎已有松动之意。”

“松口？”谢景昭突然回魂了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松口……便是陛下他老人家终于愿意见些新面孔，尝尝鲜咯。”明蝉衣不甚在意地掸了掸衣角的尘土，“翻身的机会来了，就看各家能不能接住了。坊间传闻，那位正巧回乡探亲的兰玄——兰大人，似乎已在接触江南采选的礼部官员了。‘献子求荣’嘛，面子上是不大好看，可一旦中了选，将来便是鸡犬升天、光耀门楣，这笔买卖，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