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爷也有今天!”
“贪了那么多银子,活该!”
“听说他府上抄出的金银,堆得跟山一样!”
议论声如同针尖,刺入他的耳膜。
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
夜景洐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她身边,声音低沉:“他这一跪,跪的不是路,是他已然崩塌的权势和即将到来的审判。”
苏浅宁没有说话,她看到靖国公似乎有所感应,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恰好望向了听风楼的窗口,望见了并肩而立的那对身影。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。
他或许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扳倒他的,不仅仅是那位冷面阎王夜景洐,还有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、甚至屡次试图碾碎的苏浅宁。
苏浅宁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避让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靖国公被锦衣卫粗暴地拉扯起来,重新押走,那踉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。但这场风暴带来的余波,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可以预见,接下来的日子里,与靖国公府关联密切的官员将人人自危,朝堂势力面临一轮新的洗牌。
而那位隐藏在幕后,被证据隐隐指向却暂时被皇帝按下不表的王爷,此刻想必也是惊怒交加,正在暗中紧急布置,消除隐患,或者谋划反击。
“工部那边,对我们即将推出的水泥,似乎颇有微词。” 苏浅宁收回目光,转向夜景洐,提到了另一件要事。玲珑阁的产业扩张,触动的利益蛋糕越来越大。
夜景洐神色不变:“意料之中。旧利益集团不会坐视新的力量崛起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便是。”他看向苏浅宁,“你放手去做,朝堂之上的风波,有我。”
简短的几个字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与承诺。
苏浅宁点了点头,她知道,夜景洐是她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,最重要的依仗之一。
窗外,酝酿了许久的大雨,终于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瓦砾,冲刷着街道,仿佛要洗净这世间的污浊与尘埃。
但苏浅宁和夜景洐都清楚,这雨水,洗不掉人心深处的贪婪与罪恶。靖国公倒台,不过是撕开了黑暗帷幕的一角。更汹涌的暗流,正在这暴雨之下,加速涌动。
而他们,已然身处在这旋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