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医生的声音更沉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我们在清理她手臂上碎裂的石膏残骸时……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程野的呼吸骤然停止!瞳孔猛地收缩!
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、巴掌大小的医用自封袋。
袋子里面,装着几块灰白色的石膏碎块。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,靠近内壁的位置,赫然刻着一个字!
一个用尖锐物深深凿刻进去的、笔画边缘带着石膏粗糙毛刺的、触目惊心的字——
“欠”!
正是程野在楼道灯光下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字!
而在那块刻着“欠”字的石膏碎片旁边,还有一样东西!
一小片被石膏粉末染得灰白、边缘卷曲的、薄薄的塑料碎片!
粉红色的底色!模糊的卡通小猪轮廓!
是那块糖纸!那块被他塞进石膏、最终被砸碎在车棚地上的糖果包装纸的碎片!
它被医生从石膏深处清理了出来!和那个刻骨铭心的“欠”字放在了一起!
程野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透明的袋子上!钉在那个“欠”字和那片粉红色的糖纸上!一股冰冷的、带着巨大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他!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!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呕吐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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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病人情绪极度抵触,拒绝交流。我们无法得知这些东西的具体含义。”医生将袋子递到程野面前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但作为医生,我必须提醒你,病人的心理创伤可能比身体创伤更为严重和复杂。她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,更需要……一个安全、稳定、没有压力的环境。在她彻底稳定下来之前,任何刺激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”
医生的话像冰锥,一字一句凿进程野的耳膜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冰凉,几乎无法控制地痉挛着,接过了那个沉重的袋子。
冰冷的塑料触感贴着掌心。袋子里的“欠”字和糖纸碎片,隔着透明的薄膜,无声地注视着他,散发着绝望的气息。
“她现在需要休息。暂时不能探视。”医生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程野僵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手里捏着那个冰冷的袋子,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的手背上,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,皮肤被水泥地擦破,混合着泥土和雪水,渗着暗红的血丝。掌心更是惨不忍睹——几道被糖纸碎片边缘割裂的伤口深可见肉,此刻正缓缓地、粘稠地渗出新鲜的血液。血珠沿着掌纹的沟壑蜿蜒流淌,汇聚在掌心最低洼处,形成一小汪刺目的猩红。
而在那片猩红的血泊边缘,几粒极其微小的、灰白色的石膏粉末,如同肮脏的雪粒,正粘附在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上。
程野空洞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掌心那片狼藉的血肉和那几点刺眼的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