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的隐藏身份?不是普通的退伍兵,而是带着任务的侦察兵?林薇看着他湿透的睫毛,突然明白他那些不合时宜的警惕和偶尔流露的狠劲,从何而来。
“张股长跟他是一伙的。”陆衍松开她的手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,“这是我这两年搜集的证据,本来想等秋收后动手,没想到……”
没想到被这颗坏轴承打乱了计划。林薇接过小本子,纸页粗糙,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“轴承必须换。”林薇把本子还给他,眼神坚定,“不仅为了脱粒机,也为了不让你战友的血白流。”
陆衍看着她,雨幕里,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星。他突然笑了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嗯,换。”
重新上路时,驴好像也来了劲,走得快了些。陆衍的步子很大,军绿色的身影在泥里深一脚浅一脚,却再没了刚才的沉郁。林薇坐在车板上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泥泞的路,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。
县城供销社的门快关时,他们才赶到。管仓库的老李头看着他们一身泥,直摆手:“没货了,最后一个上午被人买走了。”
“谁买走的?”林薇追问。
“还能是谁,地区供销社的刘副主任呗。”老李头撇撇嘴,“说是什么紧急维修,非要拿走。”
刘副主任?林薇和陆衍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——就是那个叛徒。
“李叔,求您想想办法。”林薇往他手里塞了两斤粮票,“我们村等着脱粒机秋收呢,不然一年的收成就毁了。”
老李头看着粮票,又看看他们湿透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库房后墙根,有个去年剩下的旧轴承,不知还能用不,你们要不嫌弃……”
旧轴承锈迹斑斑,但滚珠还能转。林薇用带来的机油擦了又擦,陆衍则用军刀把锈迹刮干净,两人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