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衍,你留下。”林薇突然改了主意,抓起锉刀往机器旁蹲,“咱们自己修。”
陆衍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转身往铁匠铺跑:“我去打钢片!”
两人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林薇用锉刀一点点打磨裂痕边缘,陆衍则将烧红的钢片敲成贴合齿轮的弧度,军绿色的褂子被火星溅得全是小洞也没察觉。赵老栓蹲在旁边递水,王翠花带着强子往齿轮上涂机油降温,连平时最胆小的李桂香都拎着木棍站在晒谷场入口望风。
日头偏西时,县革委会的人果然来了,领头的正是张股长的老熟人——王副主任。张股长跟在后面,三角眼得意地眯着,指着脱粒机大喊:“就是这台!被林薇他们故意弄坏,想栽赃给我!”
王副主任皱着眉往机器里看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齿轮……怎么在转?”
众人往脱粒机看去——陆衍刚扳动了手柄,修复后的齿轮带着轻微的嗡鸣,谷粒顺着筛网落下,虽然转速慢了些,却实打实能工作。
“张股长,你说机器坏了?”林薇抱着胳膊站出来,声音清亮,“那现在转着的是什么?是你眼花了,还是故意诬告?”
张股长的脸瞬间白了,指着齿轮语无伦次:“它……它刚才明明是坏的!”
“哦?你怎么知道它刚才是坏的?”陆衍从机器底下钻出来,手里举着那半截带“张”字的布条,“除非……你昨晚亲眼看见它坏了。”
王副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张股长,这布条是你的?”
“不……不是!”张股长连连后退,却被强子拦住了去路。少年举起手里的撬棍:“这是你掉的,上面的机油跟机器上的一样!我娘还看见你昨晚往这边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