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创、缝合、处理感染、安抚伤员……她动作依旧精准稳定。
陈瑾同样忙碌。
他虽腿伤未愈,无法亲力亲为搬运尸体或修复工事,但统筹调度、安抚军心、清点剩余物资、与后方联络求援,一切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,在战火的淬炼下,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愈发深沉内敛,令人心折。
他行走时虽仍倚靠手杖,但步伐已稳健许多。
那条伤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。
两人各自忙碌,偶尔在伤兵营或指挥所匆匆照面,一个眼神交汇,便能读懂彼此眼中的关切与支撑。
无需过多言语。
齐钰也已能下地缓慢行走。
他看着裴欢在伤患中忙碌的身影,看着她与陈瑾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,心中那份刚刚萌芽便不得不深藏的情愫,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彻底的释然。
他走到正在查看地图的陈瑾面前,郑重抱拳:“陈九爷,济城已暂安,齐某伤势亦无大碍。此番蒙裴医生救命之恩,亦见识九爷用兵如神。齐某愿追随九爷,他日重返战场,驱除敌寇!”
他目光坦荡,带着军人的直率与决心。
追随陈瑾,既是报恩,也是看到了真正能带领他们打赢这场战争的人。
陈瑾看出了他眼中的真诚,也察觉到了那份对裴欢的释怀。
他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齐团长骁勇,陈某求之不得。待回到沪上,再行安排。”
半月后,济城秩序初步恢复,援军与物资陆续抵达。
陈瑾与裴欢终于踏上了返回沪市的归途。与来时不同,这一次,队伍里多了伤势基本痊愈的齐钰和他的几名忠心旧部。
抵达沪市时,已是深秋。
租界依旧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仿佛与北方的烽火连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陈瑾的腿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裴欢的持续治疗,已好了八成有余,行走间几乎看不出异样,只是阴雨天仍会有些许酸胀。
他身着深色西装,外罩一件黑色呢绒长大衣,身姿挺拔,气场比受伤前更为冷峻强大。
他目光所及,自带威压,令人不敢直视。
曾经那个困于轮椅、暴躁易怒的残废军阀,已然脱胎换骨。
裴欢回到了查理士医院。
当她再次穿上白袍,出现在查理士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时,引来了一片寂静的注目。
北上数月,她的身形比离开时清减了不少,原本合身的白大褂此刻显得有些空荡,更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,锁骨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