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示邮件带来的冲击波,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持续不断地震荡着林晓晓的神经。
她试图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——一份下周要用的新媒体排期表。但屏幕上的字句仿佛都变成了扭曲的符号,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已然关闭,却如同烙铁般印在她脑海里的邮件窗口。
【林晓晓。】
那三个字,像一个无法驱散的魔咒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压抑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——好奇的、探究的、不解的,甚至带着隐隐敌意的。每一次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路过营销区,似乎都会有意无意地朝她的方向瞥上一眼,然后与相熟的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那些低语声,即便刻意压低了,也总有一些碎片飘进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就是她?”
“看着挺普通的啊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门路……”
“陆总亲自点的将,这面子可真够大的……”
每一句模糊的议论,都像一根细小的鞭子,抽打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。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场无声戏剧的主角,被强行推上舞台,接受着台下观众肆无忌惮的打量和评判,而她自己却连剧本都没看过。
内心的崩溃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澎湃。
【凭什么是我啊?!】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,【王姐能力那么强,李哥经验那么丰富,哪个不比我强一百倍?我进去能干什么?端茶递水都嫌我手脚不够利索吧!】
她想起自己过去这大半年,兢兢业业(或者说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不犯错)地做着分内工作,最大的野心就是按时下班,回家画她的漫画。她从未想过要出风头,更没想过要卷入这种级别的公司战略项目。
【我就是一个想安稳度日的小透明,为什么非要把我揪出来放在聚光灯下烤?!老板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?我改还不行吗!】
一种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包裹了她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陆寒州故意整她,就因为她年会上在心里吐槽了他几句?可那都过去多久了,而且他怎么可能知道?
【难道是我平时摸鱼被发现了?杀鸡儆猴?可我也没耽误正常工作啊……】
【还是说……】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,【他发现我是‘拂晓’了?】
这个猜测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。如果马甲暴露,那后果……她不敢细想。可转念一想,如果陆寒州真的知道了,直接找她谈合作或者别的什么,不是更合理吗?何必用这种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方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