檄文念到此处,大厅内已是落针可闻。
王允等一众汉室老臣,听得是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。这篇檄文,字字诛心,句句如刀,几乎是将林渊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。他们不怕打仗,却怕失了这“大义”的名分。
而张绣、马超等将领,则是双目赤红,牙关紧咬,若非林渊没有下令,他们早已冲上去将那陈琳撕成碎片。
陈琳念得是慷慨激昂,越念声音越大,仿佛自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,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“……故我主上应天心,下合人望,率义兵三十万,猛将千员,扫除凶逆,以清王室!尔林渊,若识天命,速当自缚出关,俯首受死,尚可保全宗族。如若不然,天兵一到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”
最后一个“矣”字落下,陈琳猛地将竹简一合,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傲慢与快意,冷冷地看着主位上的林渊。
他等着,等着看林渊暴跳如雷,等着看他气急败坏,等着看他在这篇正义凛然的檄文面前,丑态百出。
整个大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林渊身上。
然而,林渊没有动怒。
他甚至没有站起来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静静地听完了整篇檄文,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,自始至终,都未曾消失。
他看着陈琳,就像在看一个卖力演出的戏子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念完了?”
陈琳一愣。
“念完了,就该我了。”
林渊终于站起了身,他没有走向陈琳,而是缓步走下台阶,走到了大厅的中央。
他没有看那卷檄文,也没有看满堂的文武,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议事厅的穹顶,望向了遥远的北方。
“袁本初,说我是国贼。”
“好,这个名头,我接了。”
“他要战。”
林渊回过头,目光扫过陈琳那张错愕的脸,最后,落在了郭嘉的身上。
“奉孝,我的庆功酒,可还在温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