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——冀州使者,入殿!”
随着谒者一声长长的传唱,一名身着华服、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,在一队甲士的“护送”下,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。
此人正是袁绍麾下主簿,陈琳。他素有文名,也素有傲气。此刻,他目不斜视,对两旁那些能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对着主位上的林渊,只是稍稍一拱手,连腰都未曾弯下。
“冀州主簿陈琳,奉我家主公之命,参见林相国。”他的语气,与其说是参见,不如说是通知。
不等林渊开口,脾气最爆的胡车儿已然怒吼出声:“大胆狂徒!见我家主公,为何不跪!”
陈琳闻言,竟轻笑一声,转头看向胡车儿,眼神里满是鄙夷:“我乃大汉臣子,上跪天子,下跪父母,为何要跪一个窃据朝堂,霍乱天下的国贼?”
“你找死!”胡车儿勃然大怒,抬脚就要上前。
“退下。”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制止了暴怒的胡车儿。
他看着陈琳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:“陈主簿,好大的官威。只是不知,你口中的天子,如今身在何处?你口中的国贼,又是何人?”
陈琳被他问得一滞,随即冷哼一声:“相国何必明知故问。董卓虽死,其乱未绝。相国以亲兵之身,窃居高位,掌控朝政,与那董卓,有何区别?”
“说得好。”林渊竟抚掌赞叹起来,“既然我与董卓无异,那不知你家主公,昔日十八路诸侯讨董时,又在何处高就?为何董卓伏诛,他却按兵不动,反而趁机侵占冀州,如今更是兵临我大汉雄关之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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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陈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被林渊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林渊不再理他,心神却已然沉入了【姻缘天书】的世界。
在他的视野里,随着陈琳的到来,一股磅礴的气运波动,从遥远的北方,贯穿而来。
那是一股金色的,充满了【骄傲】、【野心】与【霸道】的“帝王”气运,正是属于袁绍。而此刻,从那团庞大的金色气运中,正分化出一条粗壮如手臂,漆黑如浓墨的丝线,跨越千山万水,死死地缠绕在陈琳的身上,其顶端,则化作一柄利剑的形状,直指自己!
【敌意】!
前所未有,毫不掩饰的敌意!
这条线,比当初董卓对吕布的杀意之线,还要粗大,还要凝实。这代表着,袁绍已经下定了决心,要与自己不死不休。
“看来,陈主簿是没什么话好说了。”林渊收回心神,语气变得玩味,“既然如此,便将你家主公的‘好意’,念给本相和这满朝文武,听一听吧。”
陈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难堪。他知道,今日的言语交锋,自己已然落了下风。但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。
他从袖中,缓缓抽出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竹简,双手展开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抑扬顿挫,充满了悲愤与控诉的语调,朗声念了起来:
“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;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惟我大汉,不幸罹难,国纲颓圮。逆贼董卓,包藏祸心,篡盗神器……”
这篇檄文,洋洋洒洒,文采斐然。开篇先是痛陈董卓之恶,随即话锋一转,便将矛头直指林渊。
“……今董贼虽诛,而渊孽继作!以亲兵之贱,行篡逆之事,鸩杀少帝,幽禁太后,包藏祸心,甚于董卓!其狼戾贼忍,暴虐不仁,荼毒生灵,罄南山之竹,书罪无穷;决东海之波,流恶难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