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那片血红色的混沌,渐渐凝聚成了一点冰冷的杀意。
他不能赌。
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,他宁可错杀,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威胁。贾诩的计策又如何?只要自己动作够快,在贾诩反应过来之前,彻底掌控住局面,一切就还有转机!
“来人!”韩遂发出一声低吼。
几名心腹将领应声而入。
“传我将令!”韩遂的声音,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命成公英、李堪,各率本部兵马,星夜赶赴武威,与程银合兵一处,给我……拿下阎行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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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!”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大惊失色,“阎将军他……他一向忠心耿耿,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”
“误会?”韩遂将那封信狠狠拍在桌案上,厉声道,“铁证如山,还有什么误会!这是命令,执行!”
“遵命!”
众将不敢再劝,躬身领命而去。
看着将领们离去的背影,程银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??的,得意的笑容。
而韩遂,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坐倒在椅子上。他不知道,自己这个决定,究竟是斩断了那只名为“贾诩”的毒蛇,还是亲手将自己,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……
三日后,武威城。
阎行正在校场上操练兵马,他赤着上身,在深秋的寒风中挥舞着长矛,虎虎生风。这些天,他憋了一肚子的火。程银那个缩头乌龟,一直卡着他的军械不发,让他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。
就在此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烟尘大起。
数支军队,从三个方向,呈合围之势,向着校场包抄而来。旗帜上那大大的“成”、“李”、“程”字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阎行眉头一皱,停下了动作。他认得,那是同僚成公英和李堪的兵马。他们来这里做什么?
很快,他就知道了答案。
包围圈迅速收拢,数千名士卒张弓搭箭,明晃晃的箭头,对准了校场上他手下那千余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兵卒。
程银骑在马上,从阵中缓缓而出,他看着一脸错愕的阎行,脸上满是快意的冷笑。
“阎行,你通敌叛主,意图谋反!主公有令,命我等将你拿下,还不束手就擒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阎行瞬间反应了过来,他气得目眦欲裂,“程银,你血口喷人!我阎行对主公忠心耿耿,何曾有过半点反意!”
“忠心耿耿?”程银从怀中掏出那封“密信”的抄本,扬了扬,“你与贾诩暗中勾结,图谋‘讨逆将军’之位,还敢说自己忠心?”
阎行彻底愣住了。他看着那封信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曾经的同僚们冰冷的眼神,一股彻骨的寒意,瞬间从心底涌起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局。一个从他接到那道刺史令开始,就已经设好的,必死的局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阎行仰天狂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,“好,好一个韩文约!我阎行为你出生入死,换来的,就是一句‘意图谋反’!”
他猛地调转马头,面向自己身后那些同样惊愕不已的部下,高举长矛,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兄弟们!韩遂无道,听信谗言,要杀我们!我们反不反!”
校场上,一片死寂。
那些追随他多年的士卒们,面面相觑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。一边是他们敬重的将军,另一边,是兵力数倍于己的“主公”大军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校场的另一侧,武威城的方向,城门缓缓打开。
一队骑兵,不紧不慢地驶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