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韩遂的末路,凉州归属林渊

夜色如墨,寒风似刀。

一匹快马在金城郡的街道上狂奔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连串急促的火星,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。

程银伏在马背上,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,戈壁的冷风灌满他的胸膛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。但他不敢停,连夜的奔袭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,可心中的恐惧与狠戾,却像一团鬼火,支撑着他不至于从马背上摔下去。

郡守府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,将外界的风雪与窥探彻底隔绝。

暖阁内,依旧燃着炭火,但早已没了那份靡靡的暖意。韩遂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,坐在主位上,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忽明忽暗。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,暗红色的血迹,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。

程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将怀中那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,高高举过头顶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与疲惫而嘶哑不堪:“主公!阎行……阎行他反了!”

韩遂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。

他的目光,像两柄淬了冰的锥子,死死地钉在程银的脸上,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中,分辨出话语的真伪。这些天,他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。贾诩和吕布的到来,就像两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派去武威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,平静得可怕,可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必然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
现在,浪来了。

“信。”韩遂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。

程银连忙将信呈上。

韩遂接过信,却没有立刻拆开。那薄薄的信封,此刻在他手中,却重逾千斤。他能闻到上面残留的,属于程银心腹身上的汗味和马匹的腥气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深处升起的,对于未知的恐惧。

他怕这是一个陷阱。贾诩的陷阱。

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,这陷阱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撕开了信封。昏暗的火光下,信纸上那熟悉的,属于贾诩的笔迹,以及那刺眼的“讨逆将军”四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入他的眼底。

暖阁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能听到炭火偶尔爆开的“噼啪”声,和韩遂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
程银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他看到主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,此刻却被一种混杂着愤怒、恐惧与猜疑的血红色所填满。

“主公……”程银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此事千真万确!这是属下的人,冒死从贾诩的信使身上截获的!阎行他……他定是与贾诩达成了什么交易,想要取代主公您啊!”

韩遂没有说话。他将那封信,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,每一个字,每一个笔画,都像是要刻进他的脑子里。

信是真的。笔迹是贾诩的,这一点他可以确定。

可正因为是真的,才更可怕。

贾诩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,写在纸上?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,被程银的人截获?

一个念头,如同毒蛇,猛地窜入他的脑海:离间计。

贾诩是故意让程银看到这封信的。他要借自己的手,去杀阎行!

韩遂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几乎要为自己的“清醒”而喝彩。没错,一定是这样。贾诩知道自己和阎行、程银之间的矛盾,所以设下了这个连环套。如果自己真的杀了阎行,那就等于自断一臂,正中贾诩下怀。

可是……万一呢?

万一阎行真的叛变了呢?

阎行此人,勇则勇矣,却没什么脑子。贾诩许他一个“讨逆将军”的虚名,再给他一些好处,他未必不会动心。这些年,阎行对自己的一些做法,也颇有微词。

猜疑的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,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丛林,将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殆尽。

韩遂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,左边是深渊,右边也是深渊。他不知道该相信谁,程银那张写满了“忠诚”的脸,和信纸上那足以致命的“背叛”,在他眼前不断交替。

“主公,不能再犹豫了!”程银看出了韩遂的迟疑,急声劝道,“阎行手握重兵,在军中威望又高。若是等长安的封赏真的下来,他振臂一呼,武威郡……乃至半个凉州,恐怕都要改姓阎了!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!”

先下手为强……

这四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韩遂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