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一切都不对劲。
林渊刚刚平定长安,根基未稳,东有袁绍大军压境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最应该做的,是拉拢自己,稳住凉州这个大后方。可他偏偏派了贾诩来!
派一个以阴狠毒辣闻名于世的谋士,来当凉州的一把手,这是什么意思?这是在告诉他韩遂,我林渊,不屑于跟你虚与委蛇。
韩遂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智谋,在这一刻,仿佛成了一个笑话。他还在盘算着如何坐山观虎斗,人家却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还有……”韩遂的脑海里,闪过斥候刚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他猛地转身,冲到门口,对着门外守卫低吼道:“把刚才那个斥候,再给我叫回来!”
片刻后,那名斥候再次战战兢兢地跪在韩遂面前。
“诏书上,还有什么?一字不漏地告诉我!”韩遂的声音,嘶哑而急切。
斥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他不敢抬头,颤声道:“诏书……诏书上还说,因凉州路途遥远,羌人屡有侵扰,特……特派护羌校尉吕布,领兵三百,护送贾刺史……安全上任。”
吕布!
如果说“贾诩”这个名字,是一盆冰水,那么“吕布”这两个字,就是一座轰然压下的万仞冰山,瞬间将韩遂所有的侥-幸和妄想,都压得粉碎。
韩遂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,眼神空洞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:“吕布……护羌校尉……三百兵……”
他不是蠢人。相反,他很聪明,甚至可以说,是凉州最聪明的人。
正因为聪明,他才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道任命背后,那令人窒息的恐怖。
小主,
吕布是谁?天下第一的猛将!并州狼骑的统帅!不久前还和林渊斗得你死我活,甚至派人刺杀。
可现在,这样一头绝世猛虎,竟然被林渊封了一个不痛不痒的“护羌校尉”,带着区区三百人,像个仆从一样,跟在贾诩身后?
这哪里是护送?这分明是一场游街示众!
林渊在用一种最残忍,也最直接的方式,向整个凉州,向他韩遂宣告:看,连吕布这样的天之骄子,在我面前,也只能俯首称臣,当一条听话的狗。你韩遂,又算个什么东西?
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,林渊宁肯让吕布这柄最锋利的宝剑,在凉州的黄沙里生锈,也不愿用他去对付兵临城下的袁绍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在林渊眼里,平定凉州,比击退袁绍,更重要!
说明他韩遂,在林渊的棋盘上,优先级,甚至排在了袁绍之前!
这不是重视,这是必杀的信号!
“噗——”
韩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名贵的毛毯。
“主公!”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,大惊失色,急忙冲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