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咱家的命令!自今日起,凡长安城内,家资过百万者,皆为‘奸商’,其家产,尽数充公!设‘赀库钱’,凡有举报者,可得其家产三成!”
“咱家要让这长安城的钱,都流进咱家的府库里!”
这道命令,比刚才的烹杀,还要让在场的士族官员们感到彻骨的寒冷。
这已经不是征税了,这是赤裸裸的抢劫!而且是鼓励全城百姓互相检举,互相抢劫!此令一出,长安城必将陷入一场人人自危,互相攻訮的巨大混乱与恐慌之中!
林渊再次看向董卓的气运。
只见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,整个长安城上空,那些代表着【民怨】的灰色丝线,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!它们不再是细密的蛛网,而是变成了一条条粗大的灰色锁链,从四面八方,死死地缠绕住那条本就伤痕累累的黑龙!
黑龙疯狂地挣扎着,咆哮着,但那灰色的锁链越收越紧,几乎要将它勒得粉碎。
林渊看到,董卓头顶的黑龙气运,已经不再是“岌岌可危”,而是……濒临崩溃。
它就像一栋被蛀空了地基,又遭遇了强烈地震的摩天大楼,随时可能在下一秒,轰然倒塌。
宴席在一种诡异的狂热与极致的恐惧中结束。
林渊走出郿坞,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,让他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焦臭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坞堡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知道,董卓已经疯了。
一个人的疯狂,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一个手握绝对权力的人,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,去从容布局,先剪除袁绍、曹操这些外部的威胁,再回来慢慢收拾董卓这个烂摊子。
现在看来,来不及了。
这栋腐朽的大厦,倒塌的速度,远超他的想象。他必须抢在大厦彻底坍塌,将所有人都埋葬之前,从里面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并且,亲手将这栋大厦,以自己想要的方式,推倒。
马车缓缓驶回中郎将府。
林渊刚下车,管家林安便快步迎了上来,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。
“将军,蔡府……派人回信了。”
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接过林安递来的那封信,信封依旧是普通的麻纸,没有任何装饰。
他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。
纸上,是蔡邕那风骨峭拔的隶书,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简短。
“君问天下,天下在民心。君问苍生,苍生在疾苦。君问汉室,汉室在长安。然,民心已失,疾苦遍地,长安城内,只见豺狼,不见汉室。”
“老夫不问君之来路,亦不问君之过往。只敢问君一语:”
“若君为屠龙之人,可愿,身化为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