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遂终于抬起头,接过竹简。
当他看到竹简的封口和捆绑方式时,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里,闪过一抹精光。
这是相国府内部传递最高等级密信的制式。
他缓缓解开麻绳,展开竹简。
熟悉的,霸道张扬的笔迹,瞬间映入眼帘。
是董卓的亲笔!
韩遂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。
“致马将军腾亲启……”
当看到这个抬头时,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信中,董卓对马腾的勇武极尽赞美,称其为“西凉第一英雄”,言辞恳切,几乎要把马腾夸上天。
紧接着,话锋一转,开始痛斥自己“狡诈无信”、“反复小人”,甚至说已经掌握了自己暗通袁绍的“证据”。
韩遂的呼吸,一点点变得粗重。
他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当他看到信的最后,董卓提议,让马腾“以大局为重”,待平定自己之后,整个凉州,将由马腾一人主宰,并封其为“征西大将军”时……
“轰!”
韩遂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他手中的竹简,竟被他捏得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。
一股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瞬间窜上了天灵盖。
他第一个念头,是这是一个计。
一个拙劣的离间计。
可是……
这笔迹,他太熟悉了,绝无伪造的可能。
信中的口吻,那种霸道、狂妄、毫不掩饰的拉拢与威胁,完完全全就是董卓的风格。
最重要的是,信里许诺给马腾的东西——整个凉州和征西大将军的职位!
这正是他韩遂梦寐以求,却又被马腾死死压制,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!
野心的火焰,被这封信瞬间点燃,与猜疑的毒液混合在一起,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。
他开始回想。
回想这些天,马腾的种种举动。
为什么每次自己提议偷袭吕布侧翼,马腾都以时机不成熟为由拒绝?
为什么前天夜里,马腾的营帐彻夜亮着灯,却不许任何人靠近?
为什么……
无数个原本毫不起眼的细节,在这一刻,都被这封信赋予了全新的、恶毒的含义。
帐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许久,韩遂缓缓抬起头,那张清瘦的脸上,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对着亲信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“那个奸细,关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