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军侯也愣住了,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林渊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转过头,看向那名军侯,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对付这种嘴硬的读书人,打断手脚,总比打死要好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道,“毕竟,太师的郿坞,还缺人手。留着一条命,总还能多搬几块石头。”
军侯呆呆地看着他,过了好半晌,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连连点头:“校尉说的是,说的是!还是您有办法!”
林渊不再理他,转身重新上马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两道监视的目光,此刻充满了敬畏与……理所当然。
是了,这才是他们心目中,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西凉酷吏,该有的样子。对敌人狠,对自己人也狠,为了完成太师的任务,不择手段。
他的表演,又成功了一次。
但他自己的心中,却没有任何波动。他只是在脑海中,冷静地记录着刚才的“收获”。
在那青年昏死过去的瞬间,他看到,对方头顶那股白色的士族气运,彻底被染成了代表“刻骨仇恨”的纯黑色。那条黑色的丝线,变得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,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,死死地钉在了董卓的黑龙气运之上。
而这,只是工地上,千万分之一的缩影。
林渊抬起头,再次看向长安城的方向。
在他的视野里,整座长安城,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皿。董卓的黑龙气运,就是那只最强大的蛊虫。而城内的百万生民,无论是士族、富商还是平民,他们的愤怒、他们的仇恨、他们的绝望,都化作了最毒的养料,被强行投喂给这条黑龙。
它在变得更强,也在变得更毒。
当毒性积累到极限,当它吞噬掉所有能吞噬的养料,最终,它会因为无法承受这万民的怨毒,而自我崩溃,自我毁灭。
李儒想要一个答案,一个关于林渊为何能平步青un的答案。
林渊现在决定,给他这个答案。
他要让李儒,让所有人看到,他林渊,就是董卓亲手喂养出来的,最忠心、最能干、也最狠毒的一条走狗。他会帮助董卓,将这场暴行推向极致,加速黑龙气运的“中毒”过程。
他要在这条黑龙最“强大”,也最虚弱的时候,亲手将它开膛破肚,取出里面那颗被万民怨毒淬炼了千百遍的“龙心”,作为自己登顶的基石。
夕阳西下,将整个工地染成了一片血色。
林渊调转马头,准备返回城内。他知道,相国府里,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。那个女人的心中,此刻恐怕也充满了对这场人间惨剧的忧虑。
而她的忧虑,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,另一枚重要的棋子。
他需要去安抚她,去巩固她的“忠诚”,让她相信,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。
即使那个未来,需要用累累白骨来铺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