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高曦月(79)

然而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
尤其是对弘历这样享尽天下富贵、习惯了恣意欢娱的帝王而言,刻意的压抑往往意味着更强烈的反弹。

时间一长,那所谓的“戒色”誓言,在日益恢复的体力(假象)和蠢蠢欲动的欲望面前,变得苍白无力。

只是,经历过寒香见之事,又自矜于皇帝身份,他不再愿意像从前那样在后宫妃嫔中流连,仿佛那样会让他想起病弱时的失控。

他将目光,投向了更加隐蔽、也更便于他掌控的所在——围房。

皇帝的围房,历来是宫中一个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。

这里蓄养着大量年轻貌美的宫女,她们身份低微,命运完全系于皇帝一念之间,是比正式嫔妃更“安全”、更无需费心应付的玩物。

弘历“戒色”期间,对这些围房女子的“检视”却悄然频繁起来。

他精心挑选了几个容貌姣好、性情温顺(或装作温顺)的宫女,以“伺候笔墨”、“整理书册”等名义留在身边,实则行苟且之事。

在这里,他无需顾忌帝王威严是否受损,无需应付妃嫔背后的家族与心思,可以更加放纵,也更觉“安全”。

高曦月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弘历的虚伪与不堪,在她眼中早已不是秘密。

他自以为隐秘的放纵,在她布下的眼线中无所遁形。

他身体那看似恢复的假象,更是在她精准的掌控之下。

她知道,弘历的内里早已被掏空,犹如风干的朽木,只差最后一点火星。

时机,终于成熟了。

围房之地,人员混杂,卫生本就难以与正经宫室相比。

高曦月只需稍作安排,让一个身上已带轻微疥癣(或许是从宫外杂役处传来)的粗使宫女,以某种“偶然”的方式,接触到了弘历近期颇为宠爱的一名围房宫女常用之物。疥虫悄无声息地传播开来。

弘历很快感到身上发痒,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是春日燥热或衣物不适。可那痒意日益剧烈,从腰间蔓延至胸背、四肢,夜间尤甚,挠之出现红疹、水疱。

召太医来看,诊断结果让养尊处优的皇帝几乎崩溃——疥疮。

这病在民间不算罕见,亦非绝症,但发于至尊天子之身,便是奇耻大辱!

弘历暴怒,严令封锁消息,将涉事的围房宫女全部秘密处置,太医院战战兢兢开出外敷内服的方子。

然而,疥疮虽不致命,治疗过程却需消耗病人大量气血,且极易因瘙痒难耐导致休息极差,心情烦躁,进一步损耗元气。

对于弘历而言,这才是最致命的。

他的身体,早已是强弩之末,全靠药物和高曦月“精心调配”的补汤吊着一口虚浮之气。

疥疮带来的剧痒、失眠、焦躁,以及治疗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汤药刺激与饮食禁忌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内里彻底枯竭的脏腑,再也经不起这点“小病”的折腾。

外患引发内崩,高烧、心悸、气喘接连袭来,病情急转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