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午时，我用刀背敲了敲他的狼首战盔，玄铁相击的脆响惊起檐下冰凌，朕要在北境校场看一场狼牙宴

雷啸天猛地抬头，狼瞳般的金褐色眼眸骤然亮起。他当然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——那是蛮族最古老的刑罚，将贪官污吏的血肉投喂给守护部落的战狼。

饯行宴设在临时搭建的军帐内，蛮牛端来的烤全羊还在滋滋冒油，雷啸天却徒手撕下羊腿大快朵颐。油脂顺着他虬结的青筋滑落，滴在狼首战靴上凝结成冰。

陛下可知，他抹了把油乎乎的嘴，抓起皮囊灌了口烈酒，当年臣在狼嚎谷被您俘虏时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咬断您的喉咙。

我转动着手中的青铜酒樽，酒液里映出帐外猎猎作响的字大纛。墨尘昨夜送来的密信还压在案头，这位狐系丞相用朱砂圈出雷啸天麾下十二位将领的名字，每一个都标注着蛮族血统，不可信。

现在呢？

雷啸天突然将酒囊抛给我，兽皮袋撞在掌心沉甸甸的。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，新旧交织的伤疤纵横交错，最显眼的是心口处那个狰狞的狼爪印。

现在臣想护着您的江山，就像护着部落里最孱弱的幼崽。他抓起烤羊腿狠狠咬下一块肉，血水顺着嘴角流下，那些藏在城里喝兵血的蛀虫，臣会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了喂狼。

帐帘突然被狂风掀开，蛮牛抱着一摞竹简踉跄而入，熊系护卫憨厚的脸上沾着雪沫：陛下，镇北王，这是北境各州县的名册。

雷啸天的目光扫过竹简时骤然变冷。我看见最上面那卷标注着的册子上，密密麻麻记着官吏贪墨的明细，墨迹在低温下凝结成紫黑色，像极了干涸的血。

明日午时，云州刺史王显，狗头铡伺候。他将羊骨狠狠掷在地上，骨裂声惊得帐外狼骑齐声低吼，让北境所有蛀虫都看看，敢动护狼营的粮草，是什么下场！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，掌心贴上他布满老茧的手掌。蛮族习俗中，击掌为誓是比歃血为盟更庄重的承诺。当我们的掌心在风雪中相击时，我听见狼嚎与龙吟在北境长城上空交织回响。

雷啸天，我盯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，那里面有蛮族的野性，更有镇北王的责任，朕要你守住的，不只是城墙，更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