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，

到了这个生死关头。

什么太师，什么大汗，什么天命，都不如自己手里的部落和性命重要。

“太师珍重，老子不奉陪了！”

“就是！各凭本事，能跑出去多少，算各自的造化！”

“走！回营地收拾东西，连夜往北撤！晚了就来不及了！”

一众头人再也没看伯颜一眼，纷纷转身，骂骂咧咧地冲出了汗帐。

各自奔回自己的营地，招呼着手下的族人，收拾细软粮草，只想着赶紧逃出这片死地。

不过片刻功夫，原本挤满人的大帐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，只剩下烛火还在徒劳地跳动。

帐外，马蹄声、呼喊声、叫骂声乱成一团，十几万大军，就要分崩离析。

“太师……”

卯那孩凑上前来，声音里带着急切，“我们也逃吧，真的打不下去了，再不走，就走不了了……”

伯颜闭上眼睛，最终，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太师，我怎么办？”

一旁的朱见鸿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这个被伯颜捧上汗位、靠着无数祥瑞异象，包装起来的“天命之子”。

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，面对这种灭顶之灾，只剩下本能的恐惧。

他一把抓住伯颜的袖子，哭着问道：“你不是说，我有天命在身，此战必胜的吗？”

伯颜缓缓转过头，看着他那张挂满泪水的脸，眼神空洞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看来，这天命，并不在你身上啊……”

夜风再次卷过帐幔，烛火猛地一晃，终于灭了。

他想起了那一年的血月，想起这孩子出生时的种种异象。

本以为那是上天的启示，是蒙古复兴的预兆。

于是他精心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祥瑞，把神迹一层层堆在这个孩子头上。

到最后，连他自己都信了。

信了这世上真有天命，真有天选之人。

可到头来……

他苦笑一声，目光越过帐帘的缝隙，望向远处依旧火光冲天的战场。

封建迷信害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