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说着“谨遵太师号令”“明日必定猛攻”之类的场面话,可一个个眼神躲闪,显然没把这话当真。
伯颜看着众人纷纷转身出帐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暗下心道,总算勉强稳住了军心。
可还没过一刻钟,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,帐帘就再次被猛地掀开。
先前离开的那些部落头人,去而复返,乌泱泱挤了大半个帐子。
这一次,他们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恭敬,个个横眉立目。
阿速部头人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伯颜:“太师,你跟我们说实话,开口堡,是不是已经被大同军夺了!”
伯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。
朱永拿下开口堡、截断大军退路的事,到底还是瞒不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否认。
可看着一众头人那双双眼睛,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沉默,就是最明确的答案。
“果然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帐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说怎么明军死活守着不出来,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!”
“后路被断了,我们就是被圈在这里的羊!再打下去,全得死在这里!”
“还打个屁!再不跑,就等着明军合围,把我们全宰了!”
乱了,彻底乱了。
伯颜看着眼前这副景象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。
他心里清楚,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这次南侵,到此为止,输了。
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,张开双手对着众人高喊:“都安静,不就是后路被断了吗?”
“我们十几万大军,集中兵力往一个方向冲,明军根本挡不住!大家拧成一股绳,一起突围,必定能安然回到草原!”
可这话,再也没人信了。
草原部落,从来都是如此。
顺境之时,人人都想跟着分一杯羹,能聚在一起同仇敌忾,干成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可一旦陷入劣势,树倒猢狲散。
人人都只想着保全自己的部落,保全自己的性命,谁也不愿留下来当断后的炮灰。
这些年,伯颜借着朱见鸿这个“天命之子”,好不容易加强了王帐的集权。
可他威望终究不足,没有也先那样的惊天大胜,压不住手握兵权的部落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