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黏着他撒娇,但目光追随他的时间,却越来越长。
她开始更努力地读书。
亭亭玉立的少女,如同初夏池中初绽的新荷,身量抽条,腰肢纤细,胸脯开始有了柔和的曲线。
她继承了母亲白洁江南女子的婉约清丽,眉眼间却又多了几分因饱读诗书而沉淀下的文静气质,
像一幅水墨晕染的仕女图,在张桥镇这略显粗粝的背景中,显得格外夺目。
她知道,只有读出去,考上好的高中、大学,才能改变命运,才能…
或许能配得上户口本上那个身份模糊、却占据了她心湖一角的“哥哥”?
这个念头让她学习起来更加心无旁骛。
腊月二十八,年关将近。
白洁忙着准备年货,蒸糕炸丸子,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润颜则窝在堂屋里,对着期末复习卷上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冥思苦想。
这是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,需要添加好几条辅助线,运用多个定理,她绞尽脑汁,画了又擦,擦了又画,草稿纸揉成一团,小脸皱成了包子。
“啊…好难!”她泄气地趴在桌上,哀叹一声。
正在旁边默默擦拭农具的林夕,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似乎听到了白润颜的烦恼,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向她,又落在她面前那张布满图形和问号的试卷上。
白润颜无意识地用笔戳着试卷,嘴里念念有词:
“…这里作垂线…不对…那连接这个点…好像也不对…”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林夕放下手里的抹布,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。
他走到白润颜身边,安静地站着,低头看着那道题。
他的目光依旧是茫然的,没有焦点,仿佛只是被试卷上的线条吸引。
白润颜以为他只是好奇,也没在意,继续咬着笔杆苦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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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只骨节分明、沾着一点木屑和泥土的大手伸了过来,轻轻拿起了她丢在旁边的铅笔。
白润颜一愣,抬起头。
只见林夕微微弯下腰,左手按在试卷上,稳定得如同磐石。
他拿着铅笔的右手,悬停在几何图形上方,停顿了大约三秒钟。
那三秒钟里,他空洞的眼神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,像蒙尘的镜片被瞬间擦亮了一角,
一种冰冷而锐利的、近乎非人的专注感一闪而逝,快得让白润颜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,他的手动了起来。
没有思考,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看题目下方的文字要求!
铅笔尖在洁白的试卷上滑动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线条流畅而精准,如同被设定好的精密仪器在运行。
一条辅助线,从那个看似无关的点位,干净利落地连接到关键的角上。
紧接着,第二条辅助线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,瞬间构建出一个隐藏的相似三角形。
最后,第三条线落下,完美地切入了证明的核心环节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超过十秒!
试卷上原本令人头疼的复杂图形,被他添加的三条简洁到极致、却又妙到毫巅的辅助线,瞬间切割、重组,变得清晰无比!
所有需要证明的角和线段关系,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,豁然开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