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影响这么多被药物激发的狂暴野兽,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。
她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,但她不能停,眼神依旧坚定,笛声稳如磐石。
终于,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十几息后,那野猪王赤红眼中的疯狂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一丝。
小主,
虽然依旧暴戾,却多了一丝属于野兽本身的、对未知力量的惊惧与权衡。
它停止了无意义的低吼,巨大的头颅不再甩动,只是定定地看向林玥儿,看向她唇边的骨笛。
然后,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。
这头堪比小象的野猪王,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、低沉而顺从的哼声,它甩了甩沾满涎水和白沫的头,竟然……缓缓转过了身!
它不再看那些近在咫尺的“猎物”,不再理会周围嘈杂的人类,迈开步子。
朝着它们冲出来的那片灌木林地,一步一步,沉重而缓慢地走了回去。
它身后的几头野猪,见状也纷纷停止了躁动,低垂着头,喉咙里发出类似的、顺从的咕噜声,跟着它们的王。
调转方向,拖着依旧壮硕却不再狂暴的身躯,沉默地、井然有序地,退入了那片幽深的林地阴影之中。
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。
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,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
野猪群消失了。
林地里恢复了寂静。
赛道上,只留下一片狼藉——摔倒的贵女,受惊的马匹,呆若木鸡的侍卫,以及……
满地野猪践踏的蹄印和它们留下的腥臊气息。
整个皇家围场,数以千计的人,上至皇帝王公,下至仆役兵卒,此刻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声,都仿佛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凝固在那个依旧骑在马上,缓缓放下唇边骨笛的青衣少女身上。
她是谁?
她刚才做了什么?
那笛声……是什么?
无数个疑问,如同疯长的藤蔓,缠绕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。
楚凌霄手中的长弓无力地垂下,他望着场中那个单薄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身影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充满了后怕,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、巨大的震撼与……陌生感。
高台之上,端王慕容渊脸上的“担忧”与“惊讶”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无法掩饰的灼热与满意。
他轻轻抚掌,动作很轻,在这死寂的环境中,却清晰可闻。
而承熙帝,这位统治着万里江山的帝王。
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,牢牢锁在林玥儿身上。
那眼神深处,是极致的震惊,审视,以及一丝……深深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