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她身上诡异地融为一体,透着疏离,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,像一幅错乱的画卷。
帷帽半遮面容,只露出一截削尖的下颌与紧抿的唇线。
刘楚玉走进大帐,那双薄纱后的凤目,先是掠过孔庆之与张穆之,最终径直落在元玄曜身上。
她的眼神锋利得像出鞘的名剑,直指人心:“冠军侯,遇到了麻烦。”
她开门见山,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多余情感,字字珠玑,仿佛早已看透了所有,却又将自己置身事外。
元玄曜缓缓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穿透薄纱,直视她伪装下的真实,那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凿子,一下下凿开她层层伪装:“刘楚玉。”
他直呼其名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如同山岳倾倒,直压而下,几乎让她呼吸一滞:“你来得正是时候。我确实遇到了麻烦,一个关于‘祭坛’与‘秘术’的麻烦。而你,似乎是唯一能为我解惑的人。”
帷帽下,刘楚玉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那颤抖,并非因寒冷,而是源于被一语道破心事的惊心,像一根紧绷的弦被拨动。
凤目轻眯,锋芒毕露,紧紧盯着元玄曜,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凤鸟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她未曾料到,元玄曜竟已洞悉至此,一开口便扼住了她的咽喉,让她所有的准备都化为虚无。
“我甚至还知道,” 元玄曜向前一步,每一步都踏在刘楚玉的心弦之上,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让她窒息,连指尖都感到一阵冰凉:“你潜伏在萨宝瞻的商队,不单是为了借道北上,更是为了…… 寻找某样东西。一样能让你颠覆萧梁,也可能让我北齐亡国的东西 ——《景穆玉牒》!”
元玄曜的每句话,像重锤,一下下凿开刘楚玉的心防,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赤裸。
她彻底沉默,大帐内气氛凝滞,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微弱声响,与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。
许久,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帷帽下溢出,那叹息里,仿佛卸下了二十年的沉重伪装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,像一缕散不去的孤烟:“冠军侯,名不虚传。”
她缓缓抬手,摘下帷帽,一张清丽绝伦的脸,此刻却带着病态的苍白,呈现在众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