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烛火曳动,光影在墙上沙盘投下扭曲的阴影,像极了一团团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铅般的黏腻与滞涩。
元玄曜、孔庆之、张穆之,三人围拢沙盘,皆如三尊沉默的石像,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霜雪。
周三口中那些关于 “祭坛” 与 “秘术” 的只言片语,像钝锤般一下下敲击在心头,震碎了他们心中那缕转瞬即逝的胜利喜悦,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祭坛…… 法器…… 秘术……” 靖边侯孔庆之的声音,粗哑得像磨刀石擦过锈铁,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疲惫与警惕。
戎马半生,此刻一股彻骨的凉意却自脊背爬上,直透天灵:“这仗,到底该怎么打?我们面对的,究竟是人,还是鬼?”
他的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,掌心已渗出湿冷的汗意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,仿佛嗅到了未知的血腥。
张穆之脸色铁青,他紧握刀柄,那冰冷的触感此刻仿佛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脑海里,黑风谷中斥候兄弟的面孔一一闪过,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神像刀子般刮着他的心,仿佛有无形之手正将他们拖入鬼神编织的迷局。
一股暴虐的杀意自他心底深处喷薄而出,却又被巨大的无力感死死压制,让他胸口发闷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元玄曜没有出声。
他的目光深沉如渊,不见底,像一柄无形的刀锋在沙盘上缓缓游走,每一寸山河的脉络、每一处关隘的起伏,都深深地刻入他心底,刻入血脉,与他的筋骨血肉融为一体。
帐内杀意沉凝,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悸,连炭盆里的火苗都跳动得格外微弱,仿佛被这股压抑的气氛所慑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 元玄曜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,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,连一丝波澜也未曾泛起。
片刻后,厚重帐帘被轻轻掀开,带起一股灌入的寒风,将帐内的闷热一扫而空。
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步入,她身着南朝士族惯穿的杂裾垂髾服,裙摆层叠,飘逸柔美,足下却是一双北地武人常穿的乌皮靴,简练劲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