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接一句,声音越来越齐。
最后二十来人排成一列,从包袱里取出一面红旗。布是粗麻拼的,红染得不匀,正中间用黑线绣了个大字——“济”。
旗子展开那一刻,街上忽然安静下来。
围观百姓原本还在嘀咕“这群人是不是闹事”,这时看见那些破药箱、旧斗笠、磨秃的银针筒,再听他们自报来历,一个个都闭了嘴。
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往前走了一步:“那位大姐,去年冬天我家娃高烧,是你半夜上门扎针救回来的吧?我记得你袖口有朵梅花补丁!”
那女郎中愣了愣,低头看看自己袖子,点点头。
人群哗地一下炸开了。
“难怪看着眼熟!你是南巷免费施药的那个!”
“那个送驱寒汤到棚户区的,是不是也有你?”
小满跳起来,举着块新写的牌子来回跑:“听见没?都是真大夫!他们救的人比药铺十年治的还多!”
江知意一直站在台阶最高处,没动,也没说话。
直到云娘把红旗插在医馆门前的石墩上,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,她才缓缓开口:“你们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帮我江知意守住一间屋子。”
她转身面对众人,声音清亮:“是为了告诉所有人,治病救人不该看身份、论出身。你们手里拿的不是药箱,是百姓的命脉。他们想断药、断水、断活路,可只要还有一个大夫肯站出来,这条路就断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对街。
裴家药铺二楼的窗户后,一道人影静静立着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也知道,这些人不是我雇来的戏班子。他们是散落在各处的医者,曾被踩进泥里,现在自己爬出来了。你要动手,可以。但别怪我说话难听——你砸的是招牌,我们护的是人心。”
话音未落,云娘忽然抬手一挥,菜刀划过晨光,咔地一声钉进了门前的木桩上。
“就等你们来拆!”她吼道,“咱们当街开诊!谁病了,当场治!药钱?没钱的写欠条,裴大人替你们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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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哄笑起来。
几个江湖郎中真的打开药箱,当场摆起了小摊。有人量脉,有人碾药,还有个老先生支起小炉开始熬汤。一个咳嗽的老汉被扶过来坐下,不到半盏茶工夫,就捧着碗热药喝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