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方对路,但后续调理至关重要。”温明远对跟随的何大夫及几位医徒叮嘱,“高热既退,便需适时调整方剂,减少生石膏等寒凉重镇之品,加重生地、麦冬、玄参等滋阴之力,并佐以五指毛桃、山药健脾益气,巩固根本,防止‘伏毒’反复。虫药亦需酌减,或去之,以免久用伤正。”
他将后续的调理思路清晰地阐述出来,形成了“急则治其标(清瘟化毒),缓则治其本(育阴扶正)”的完整治疗方案。
然而,成功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,现实的难题便接踵而至。
“温大夫,”负责药材管理的杂役面带难色地前来禀报,“按照您这新方抓药,生石膏、水牛角消耗极快,库房所余……恐怕支撑不了几日。尤其是那全蝎、地龙,本就稀缺,昨日一剂便已用去大半存货……”
温明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光顾着验证药效,却忽略了最现实的资源问题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有药材,再好的方子也是空中楼阁。
“阿树,立刻去寻刘文柏和善济会,将药方初显成效的消息告知,请他们无论如何,想办法筹措这些药材!”温明远当机立断,“另外,将方中较为稀缺的虫药,列为非必需之品,若实在无法获取,可暂以其他活血通络之药,如丹参、鸡血藤等替代,虽力稍逊,亦可一用。生石膏若缺,可否以寒水石、知母加重代之?需尽快试验!”
“是,师父!”阿树领命,匆匆离去。
药材危机,成为了横亘在希望之路上的第一道巨大障碍。
与此同时,巡察使赵磐石的行辕内,也并非波澜不惊。
温明远立下军令状并初步试药成功的消息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赵磐石的耳中。他端坐于书案之后,面无表情地听着属下的汇报。
“大人,据疠所内眼线回报,温明远所试新方,首日确见成效,近八成重症患者病情得以控制或好转,仅一例死亡,一例出现副作用。”幕僚低声禀报。
赵磐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他需要成效,也需要控制风险。温明远的初步成功,对他而言是一把双刃剑。若最终证明有效,自然是大功一件;但若后续出现问题,或者温明远借此坐大,脱离掌控,则非他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