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箐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,心中不忍,却知此时点醒她比安慰她更重要。
她放缓了语气:“罢了,此时醒悟,尚不算晚。省试三场,权重不同。
首场汰劣,二场选优,最终定榜,尤重第三场时务策。
你二场文章虽不出彩,但只要根基无差,应不至落榜。
真正的机会,在最后一场。”
她目光凝重地看着沈章:“章儿,记住,时务策五道,才是你施展抱负、一锤定音之机。
届时,收起你的谨慎,拿出你真正的锋芒与见识!
要让阅卷官看到,你沈章,非池中之物!”
“儿明白了。最后一场,定不负阿母期望!”
沈章行了一礼,将母亲的教诲一字一句刻入心中。
起身后,她正欲与母亲深入探讨第三场时务策可能的方向,书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。
“姑母,阿章,可方便说话?”是沈鋆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,鋆儿。”沈箐扬声道。
沈鋆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思索之色:“姑母,阿章,明日便是最后一场时务策,我心中有些想法,特来与姑母和妹妹商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箐,“是否将阿容妹妹也请来?多一人,或许多一分见解。”
沈箐赞许点头:“正该如此。章儿去唤容儿过来。”
不多时,沈容也来到书房。
四人围坐,烛火跳跃,映照着彼此面容。
沈鋆率先开口:“姑母,我以为,此番时务策,重心必在西北。
首场墨义已涉互市,可见朝廷近来对西、北边疆之关注。
加之去岁北羌时有扰边,西边诸部亦不安分,
策论很可能围绕如何巩固边防、经略西域,或是如何有效羁縻北地诸部展开。
我们当在此处多下功夫准备。”
他分析得条理清晰,自有其道理。
沈容闻言,也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沈章却摇头,轻声道:“大兄所言固然有理,但我以为,未必如此。”
“哦?”沈鋆看向她,“阿章有何高见?”
沈章沉吟道:“省试出题,虽紧扣时政,却也讲究平衡与出乎意料。
首场墨义既已明确提及‘本朝多与西、北诸部互市’,
若策论再以此为核心,未免重复,显得考官思路枯竭。
此其一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:“其二,西北边患,乃是朝廷常年应对之题,相关对策,朝野上下早已议论多年,难有新意。
省试旨在选拔能洞悉隐患、有开拓之见的人才,未必会拘泥于此等‘显患’。”
沈箐听着,眼中闪过赞许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那依章儿之见,此番策论,当事关何方?”
沈章缓缓吐出两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