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第一场放榜

喻示边市若处置不当,反资敌寇,遗祸深远。

利弊皆有所论,只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眉尖轻蹙:“只是收笔之后,反复思量,总觉得论述或流于空泛,未能真正鞭辟入里。

那‘不必深论对策’的要求,更像是一道枷锁,让人束手束脚,难以尽展胸臆。

阿母,我是否……过于拘泥经典,未能直指核心?”

她声音惶惑。

往日的自信在那些刁钻的考题和有限制的策问面前,均被打磨掉了几分棱角。

沈箐看着女儿眼中罕见的迷茫,心中并无责备,反而生出几分怜惜。

她温声道:“章儿,你能如此自省,已是难得。

省试之题,本就意在筛选,既要看才学根基,亦要考量心性见识。

你觉得拘束,觉得未能尽言,或许并非你学力不逮,

而是你已隐约触碰到那题目背后,更为复杂的朝堂权衡与现实掣肘。

能意识到此节,便是进益。”

沈鋆也点头附和:“姑母说得是。阿章引经据典,立论扎实,未必是坏事。

考官阅卷,标准难测,或许正欣赏这般沉稳的学风。

如今多想无益,关键是接下来的场次。”

沈箐目光扫过沈章、沈容和沈鋆,“鋆儿说得对。考过便罢,不必再萦绕于心。接下来还有两场,稳住心神,方是正理。”

省试第一场,考的是帖经与墨义,乃是筛选学问根基与记忆硬功的硬仗。

此场不过,万事皆休。

二月十一,第一场放榜之日。

这榜单一出,便将直接删落数千人,唯有榜上有名者,方能跻身次日的第二场杂文试。

从初九考毕到十一放榜,这两日的等待,比考试本身更显煎熬。

崇仁坊的小院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
沈放几乎食不下咽,沈鋆虽强自镇定,捧着书却半晌未翻一页。

荀玥和沈容默默在正厅做着针线,那针脚却远不如平日细密均匀。

沈箐坐在窗边,望着庭中那棵枯枝待春的石榴树,目光沉静,但紧握茶杯的手,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