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示边市若处置不当,反资敌寇,遗祸深远。
利弊皆有所论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眉尖轻蹙:“只是收笔之后,反复思量,总觉得论述或流于空泛,未能真正鞭辟入里。
那‘不必深论对策’的要求,更像是一道枷锁,让人束手束脚,难以尽展胸臆。
阿母,我是否……过于拘泥经典,未能直指核心?”
她声音惶惑。
往日的自信在那些刁钻的考题和有限制的策问面前,均被打磨掉了几分棱角。
沈箐看着女儿眼中罕见的迷茫,心中并无责备,反而生出几分怜惜。
她温声道:“章儿,你能如此自省,已是难得。
省试之题,本就意在筛选,既要看才学根基,亦要考量心性见识。
你觉得拘束,觉得未能尽言,或许并非你学力不逮,
而是你已隐约触碰到那题目背后,更为复杂的朝堂权衡与现实掣肘。
能意识到此节,便是进益。”
沈鋆也点头附和:“姑母说得是。阿章引经据典,立论扎实,未必是坏事。
考官阅卷,标准难测,或许正欣赏这般沉稳的学风。
如今多想无益,关键是接下来的场次。”
沈箐目光扫过沈章、沈容和沈鋆,“鋆儿说得对。考过便罢,不必再萦绕于心。接下来还有两场,稳住心神,方是正理。”
省试第一场,考的是帖经与墨义,乃是筛选学问根基与记忆硬功的硬仗。
此场不过,万事皆休。
二月十一,第一场放榜之日。
这榜单一出,便将直接删落数千人,唯有榜上有名者,方能跻身次日的第二场杂文试。
从初九考毕到十一放榜,这两日的等待,比考试本身更显煎熬。
崇仁坊的小院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沈放几乎食不下咽,沈鋆虽强自镇定,捧着书却半晌未翻一页。
荀玥和沈容默默在正厅做着针线,那针脚却远不如平日细密均匀。
沈箐坐在窗边,望着庭中那棵枯枝待春的石榴树,目光沉静,但紧握茶杯的手,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