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新旗初升 天下棋局

“天下人心,亦是如此。百姓要活路,这是大势。朝廷不给,门阀不让,你给了——这就是顺势。所以你的旗能立住,你的人能聚来。”

林夙也跟着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崖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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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里俯瞰,阳朔城尽收眼底——城墙是新修的,还能看见裸露的夯土;城东的梯田一层层叠上去,晨雾中泛着新绿的苗;漓江像条青灰色的带子,静静绕过城北。

“先生愿助我?”他问。

“不是助你。”宇文墨淡淡道,“是助这漓江两岸的百姓,助天下想要‘活路’的人。至于你林夙……”

他顿了顿:

“你若守得住今日之言,老夫便为你测天文、修水利、推历法。你若有一天忘了初心,老夫自会离去——就像这坡上的风,来了又走,不留痕迹。”

林夙躬身,郑重一礼。

“必不负先生。”

宇文墨受了他这一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。

“这是老夫十年间观测漓江水文所得。”他递给林夙,“秋汛在七月中,最大水高会比往年高三尺。你新垦的东滩田,有三百亩在淹没线以下——要么筑堤,要么抢收。”

林夙展开,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:历年水位、降雨量、流速测算……

“还有,”宇文墨补充,“观澜阁地下那石室,老夫十年前探查过。里面没什么金银,只有几箱北辰军的旧文书,还有半张……地图。”

林夙猛地抬头:“地图?”

“漓江上游某处的地形图,标注了一个‘库’字。”宇文墨回忆,“但图不全,老夫当时也没在意。如今想来,或许真是什么遗库。”

“图还在吗?”

“应该还在石室里。当时石室已半塌,老夫只匆匆一瞥。”

林夙握紧了手中的纸卷。

第一缕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,金色光芒洒满山坡。

草庐、浑仪、两人身上,都镀了层暖色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宇文墨望向阳朔城方向,“你的旗,该升了。”

辰时正,阳朔城楼。

全城百姓都聚到了城下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。

林夙站在城楼正中,身后是雷震、顾寒声、苏晚晴、墨铁匠、孙敬、杜衡、龙啸天、蓝雄——所有核心都在。

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,腿上的伤用布条紧紧扎住,勉强能站直。

面前是那面玄黑金雷旗。

“升旗。”他说。

八个精壮汉子握住旗绳,缓缓拉动。

旗帜在晨光中上升——玄黑如夜,金江如龙,血雷贯空。

当旗升到顶端,狂风骤起,旗面“哗啦”一声完全展开,雷纹在阳光下仿佛真的在游走。

城下寂静了一瞬。

然后,不知谁先喊出声:

“旗!我们的旗!”

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
老兵们挺直了腰,妇人们抹着泪,孩童们踮脚看,商人们盘算着这旗能保几年太平。

林夙等到声浪稍歇,才走到垛口前。

他没有长篇大论。

“从今天起,”他的声音通过几个大嗓门兵卒传下去,“这面旗下面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“田,可以放心种。租子,按新定的规矩交,多一文都没有。”

“货,可以放心卖。税,十抽一,没有苛捐杂税。”

“人,可以放心活。只要守‘惊雷约法’,就没有谁可以随意抓你、打你、杀你。”

“我要的不多。”他望着城下成千上万张脸,“就要这漓江两岸,田有耕者,市有商旅,子有书读,老有所养。”

“若朝廷允此愿,我林夙自解甲归田。”

“若朝廷不允——”

他抬手,指向那面猎猎飞扬的旗:

“这面旗,便永不落。”

话音落下,城下久久无声。

然后,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跪下,朝城楼磕了个头。
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
不是跪林夙,是跪那面旗,跪旗代表的承诺。

林夙站在城头,看着这一切。

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,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
身后,顾寒声轻声道:“成了。”
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林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