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点:临山镇老街‘兴隆住宿’隔壁,挂羊头卖狗肉的黑网吧,以前叫‘极夜’,老板姓王,因为容留未成年人上网和赌博被举报过多次,但一直没彻底关掉。上个月刚悄悄换了老板,现在实际控制人就是刚子手下另一个头目,疤脸经常在那里落脚,算是他们在镇上的一个据点。”
“车:车牌属地本省A市,我托人查了下这个不完整的号段,匹配到一辆登记在‘宏运建材有限公司’名下的同款皮卡车。这家公司法人叫刘宏,表面做建材生意,实际上是‘龙爷’早年洗白产业时弄的壳子之一,现在划给刚子管着,用来走账和安置些‘自己人’,车大概率是公司的,刚子手下他们在用。”
信息一条条跳出来,清晰、准确,带着徐天野一贯的高效和那种置身事外、却又洞若观火的冷静。他甚至没有问林秋这些照片的来源,也没有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是提供了林秋最需要的信息验证和背景延伸。
最后,徐天野又补充了一条,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:
“另外,打听到点风声,刚子最近在临山镇那边动作不少,借着那家建材公司和几个沙场、石料厂,在打周边几个村修路、建房工程的主意,手段不太干净。疤脸跑你那边,可能不只是寻私仇,或许也跟‘清理障碍’、‘展示肌肉’有关。你老家那边,是不是有什么项目,或者谁挡了他们的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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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秋握着手机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徐天野的情报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那几张模糊照片背后,更庞大、也更狰狞的真相。
不仅仅是一个疤脸,几个混混,一辆车。
而是一个有着清晰层级、有着合法外衣掩护、触角已经从城市伸向乡镇、甚至开始觊觎基层工程项目、用暴力手段“清理障碍”的组织化黑恶势力!
“龙爷”的阴影,刚子的爪牙,已经不再只是游荡在城市灰色地带的幽灵,而是开始实实在在地渗透、扎根,试图攫取乡村的资源和经济利益!疤脸两次三番的骚扰,也许确有报复林秋个人、杀鸡儆猴的成分,但更深层的目的,很可能是为刚子在乡镇的“业务拓展”铺路,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和地盘宣示!林家,或许只是不幸撞上了枪口,成了他们展示肌肉、震慑乡里的一个“典型”!
山村并非世外桃源,利益的腥味,同样吸引着秃鹫。
林秋缓缓抬起头,望向夜色中沉寂的村落,远处零星亮着几盏灯,昏黄温暖,却照不透这沉沉夜幕下涌动的暗流。他想起父亲曾提过,开春后村里可能要重修一段塌方的灌溉渠,镇上有补贴,村里要出人出料,算是个小工程。又想起前些天隐约听到有村邻议论,说镇上有人想承包村子后山的石料,价格压得很低,村长好像有些意动……
原来,不知不觉间,冰冷的刀锋,已经悬在了更多人的头顶,而不止他林秋一家。